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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天道酬勤派的主角(完))
如果用几句话形容1980年2月的京城。
那么。
春寒料峭,万象更新。
百废待兴,人心思变。
乍暖还寒,蓄势待发。
就是最适合的词。
早上起来,许成军跟酒店借了辆自行车。
嗯,凤凰牌的。
这个年代牌子也就是永久、飞鸽和凤凰。
京城如果说和他有关系的人和事,除了汪曾祺这个一直联系的忘年交,也就是钱明了。
从9月开学,俩人中间陆续通过几次信件。
钱明的信里多是介绍在京城的一些新鲜趣闻、成长,上次信件里带著隐隐约约的「她上次居然主动问我一道翻译题————」,当时看的许成军会心一笑,这小子多半是被哪个姑娘拿住了。
至少从信件里看,钱明还是那个有点冒失但是非常勤恳的知青钱明。
人生四喜是「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来京城这一趟倒也是能占个两样。
无论如何,在这不看看好伙计都是说不过去的~
从京城饭店到北外所在的魏公村,一路大概十三四公里。
从长安街到复兴路与三里河路,最后从车公庄到魏公村。
1980年的京城,汽车稀少,红绿灯不多,骑车路况极好。
路上「磨剪刀嘞~~」「换鸡蛋啰~」「冰棍儿,三分五分!」带著时代特色的吆喝不绝于耳,伴随著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构成了清晨最主要的交响。
早春的风还带著料峭的寒意,吹在脸上微微刺痛,却也把天空刮得湛蓝高远。
骑到中关村南大街,许成军突然意识到80年代初的中关村,还远不是「电子一条街」,它的名声来自于道路两侧的八大院校。
路上能看到戴著校徽、背著书包的大学生,他们三三两两,或步履匆匆,或并肩谈笑,脸上洋溢著属于「天之骄子」的自信与朝气。
有人边走边捧著书本念念有词,那专注的神情,与许家屯田间地头捧著《英语九百句》的钱明重叠起来,让许成军不禁莞尔。
而真到了北外所在的魏公村,景象又为之一变。
两旁能看到大片的光秃秃的白杨树,枝桠直指天空,树下是大片的菜地和零星的低矮农村院落,土坯墙、灰瓦顶,与不远处院校的红砖楼房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混合著冻土苏醒的泥土味和农家飘出的淡淡煤烟味。
路边真有老乡赶著马车,车上拉著白菜帮子或农具,马蹄「哒哒」,与骑著凤凰自行车的许成军并行了很长一段路。
这会魏公村还算西郊,还说不上咱老京城人几~
到了北外,会看到京城外国语学院的大门,它可能不像后世那么气派,但那份象牙塔的宁静感和书卷气,在1980年早春的京城西郊,显得格外突出。
砖砌的门柱,铁艺的大门,进出的学生穿著朴素,但眼神清亮,谈笑间夹杂著外语单词,自成一派天地。
许成军在门卫处登记,报了钱明的名字和系别。
等待的间隙,他望著校园里步履匆匆的学子,听著隐约传来的外语朗读声,心里也为钱明感到高兴。
这小子,总算凭著自己的努力,从凤阳的麦田,走到了这象牙塔内,真正开始用他珍视的「钥匙」,去试著打开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了。
不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宿舍方向飞奔而来。
不是钱明又是谁?
他穿著一件半新的蓝色棉袄,围著一条灰色围巾,鼻头冻得有点红,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脸上却洋溢著抑制不住的、灿烂无比的笑容,隔著老远就挥起了手:「成军!你真来了!我还以为你信里开玩笑呢!」
许成军笑了:「你在这我还能不来!」
钱明嘿嘿一乐,接过许成军的自行车把:「这不是你忙么,这一阵报纸上都是你的消息,赴日交流讨论得那叫一个热闹!我跟他们说我跟许成军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他们都还不信!」
「这回能信了么?」许成军打趣道,打量著钱明,半年的大学生活,让他身上那股知青的土涩气褪去了不少,添了几分知识青年的从容。
「他们信不信能咋的~」
钱明一扬下巴,语气里带著老朋友间才有的熟稔和不在意,但眼里的光却藏不住那份与有荣焉。
俩人一路沿著栽满白杨的校园路慢慢走,偶尔就有学生过来跟钱明打个招呼。
有叫他「老钱」的,有叫他「明子」的。
钱明也笑著回应。
或简单介绍一句「这是我老家来的发小」,能看出来他在这学校里混的确实不错,人缘颇佳。
一路走著,聊著别后各自的琐碎,最后到了主楼后面那片小花园的石桌石凳旁。
这是北外有名的「信息交流中心」,经常有人在这聊天、讨论问题,或是像他们这样,接待校外的朋友。
早春的阳光斜斜照下来,落在光秃秃的藤架和常青的松柏上,带著几分清冷的暖意。
钱明用袖子掸了掸石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坐这儿,清静。你这次能待几天?交流的那些事儿都办完了?」
他一边问,一边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竟是几个还带著体温的橘子,「喏,尝尝,特意给你留的。」
许成军接过橘子,心里也跟著一暖。
他剥著橘子,橘皮的清香在清冷的空气中散开:「还得有几次座谈会。你呢?信里说得语焉不详的,「她」到底是谁?把我们钱大学子都给拿住了?」
他到是没说去北大受邀演讲,要去作协了之类的。
在朋友面前到是显得有些没必要,钱明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推了推眼镜,眼神开始飘忽,嘴里含糊道:「咳————就、就德语系的一个同学————哎,你先说说你,下一步准备写啥?
《八音盒》之后,好多人都等著看你呢————」
许成军看著钱明那副急于转移话题的窘迫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便也不再穷追猛打,顺著他的话锋接了下去:「写作嘛,之前已经有一部构思完的作品了,叫《黑键》。现在有点新想法,想根据日本交流的事,写点类似于随感、札记之类的文章,记录一下所见所闻,所思所感。」
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跟了一句,「对了,什么时候喝你喜酒?」
嗯。
不算撩拨,纯属兄弟间的关心。
「咳!」
钱明果然被这记「回马枪」呛得连连咳嗽,脸更红了,「不是,我说成军,你去上海待了半年,又去了一趟日本,说话怎么就变得这么————这么彪悍了?」
「彪悍?」
许成军挑了挑眉,嘴角噙著一丝戏谑的笑意,「跟日本人打交道,我这已经算是相当含蓄、相当温良恭俭让了~」
「真的假的?」
钱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快说说,日本到底怎么样?不瞒你说,我们这些学外语的,心里头都憋著一股劲,做梦都想著出去看看。
有时候跟同学聊天,很多人都觉得外面的世界更好,月亮都比国内的圆。
尤其是一些留过学的老师,他们见识过外面的世界,说起国外的见闻,那真是绘声绘色,很有煽动性,搞得不少同学心里都长了草,天天琢磨著怎么才能出去。————」
钱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著那个年代学生特有的、对远方既向往又迷茫的复杂情绪。
许成军收敛了笑容,目光沉静地看著钱明的眼睛,缓缓说道:「日本啊————
确实发达。经济发达,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科技发达,新干线风驰电掣,家用电器精巧便利;文学艺术也很多元,既有对传统的坚守,也有对现代性的深刻反思和先锋探索,呈现出与国内不同的风貌和脉络.....」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但是,我始终相信,这些东西,只要我们自己努力奋斗,假以时日,我们也一定会有,甚至会更好。国家现在正处在关键时刻,正是用人之际。
如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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