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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归航与静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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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下来,多數心怀他求者,讪讪而去。

然更棘手者接踵而至。林安年已二十一,在这工人二十出头便婚嫁的寻常年月,堪称“大龄”。他出国前一心向学、工作,无暇顾及;家中亦因条件所限,未提此议。如今他“功成名就”(在街坊眼中),又一表人才,终身大事顿成焦点,亦成父母心头重石。

母亲王桂芬先按捺不住,某晚饭后,趁弟妹不在近旁,小心提起:“安子,你年纪不小了,工作眼看也要定,个人的事……是不是该思量了?妈像你这么大时,你都会跑了。”

父亲林大山亦闷声道:“成了家,心就定。你在外头奔,家里也有个照应。”

林安理解父母心,然他此时心思全不在此。新职未定,前途未卜,他不想分心,更不愿仓促成婚带来牵绊或风险。

“爸,妈,我现下工作未定,前途不明,实非考虑个人事之时。待工作落定,再议不迟。” 他委婉而坚定。

王桂芬却急:“等工作定下?那得等到几时?好姑娘不等人!你看胡同里,跟你差不多的,孩子都满地跑了!妈知你眼界高,可也得实际。要不,妈托人打听?纺织厂可有合适的?或者,让阎老师、一大爷他们留意?他们认得人多……”

林安一听,连忙摆手:“妈,万不可!我自有主张,不必烦劳旁人。眼下真非其时。”

他深知院里水深。阎埠贵精于算计,易中海好管闲事、观念陈腐,若容其插手,恐生事端,更易陷己于被各方审视、权衡的窘境。此事主动权,必握于己手。

然林安欲静,旁人未必允静。很快,嗅觉灵敏的“院中人物”便闻风而动。

先登门的是阎埠贵。他拎两包点心,脸上堆着惯有的精明笑容。

“大山兄弟,桂芬嫂子,安子回来了?我特来瞧瞧!” 阎埠贵进门便寒暄,目光却不时瞟向一旁看书的林安,“安子如今可是咱胡同走出的能人了!在外给国家争光,部里都挂了号!前途无量啊!”

林大山、王桂芬客气让座。阎埠贵话锋一转:“安子年岁也不小了吧?个人事可定了?男人嘛,先成家后立业,家有贤内助,工作才无后顾忧!”

王桂芬正为此发愁,叹道:“可不是嘛,阎老师,我们也愁。可这孩子,只知工作,说不急。”

“哎呀,这怎行!” 阎埠贵一拍大腿,“安子这般青年才俊,还愁寻不到好姻缘?咱胡同、厂里,好姑娘多得是!关键得有人牵线,知根知底!我与你一大爷(易中海)常念叨,觉着安子与我们厂子弟学校的小刘老师挺般配,人精神,声儿好听,父母也本分……要不,择日见见?”

林安在旁听着,眉头微不可察一蹙。他放下书,礼貌而疏离道:“谢阎老师关心。然我现下工作未定,实无心虑此。不必烦劳您与一大爷费心。”

阎埠贵碰了软钉,笑容微僵,旋即复原:“理解,理解!年轻人以事业为重,好!待安子工作定下,再议!哈哈!”

不两日,易中海亦踱方步而来。他不似阎埠贵直白,而从“关心青年干部成长”、“稳固后方”的大道理起头,末了亦绕至婚事,暗示识得某“领导”侄女,在机关任职,条件优渥,若林安有意,可代为引荐。

林安再次以同样理由,客气而坚决地回绝。

许大茂虽不敢直接上门提亲(自知分量不足),然在外嚼舌未停,酸溜溜对人言:“瞧见没?林家小子如今眼高于顶!阎老师、一大爷做媒都瞧不上!指不定想攀甚高枝!哼,只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傻柱倒是实在,一次私下对林安道:“安子,甭听他们瞎咧咧!找媳妇是自个儿的事,得看对眼!你如今是干部,更得寻个明事理、能过到一处的!胡同里这些老娘们张罗的,多半冲着你现今身份,没劲!”

林安对傻柱点头,心下却想,连傻柱皆明之事,那些“精明”人岂会不知?其急于撮合,无非欲借婚姻,将他这“潜力股”纳入自家关系网,或攀附其背后可能的“人脉”。这般算计之上的“亲事”,他敬谢不敏。

面对纷至沓来的“关怀”与暗流,林安感到了比在挪威应对外交局势时更深的疲惫与警惕。他闭门读书,少出户。同时,加快新居修葺,请可靠匠人,悄然进行,盼家人早日迁离这是非之地。

林安深知,前路注定崎岖。外交部的新任命,四合院的新家。要在风口浪尖持守独立清醒,如何在各方拉扯中找准己位,守护欲护之人?将是他归国后,比任何外交博弈都更复杂、更持久的考验。

第8章 归航与静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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