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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毕克定坐在投资公司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新能源电池厂商“锂源科技”的收购方案,第二份是人工智能芯片公司“芯辰智能”的B轮融资协议,第三份则是财团内部传来的季度审计报告。
三份文件,三件事。
第一件事能赚钱,第二件事能赚更多的钱,第三件事则是在告诉他——有人不想让他继续赚钱。
“毕总,林家的人到了。”秘书敲了敲门。
毕克定没抬头:“让他们在会议室等着。”
秘书犹豫了一下:“是林氏资本的高级副总裁,带了六个人的团队。”
“那就让他们等。”
秘书不再多说,转身出去。
毕克定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第三份文件上。
财团季度审计报告,表面上是一份例行公事的财务文件,但其中夹着几张额外的表格——那是关于东南亚某条贸易通道的利润分配方案。
按照财团的规定,全球各个区域的利润都要按比例上缴总部,再由总部统一调配。但毕克定接手之后,发现这个所谓的“统一调配”根本就是个黑箱。老臣子们把持着各个区域的财权,上缴多少、留下多少,全凭他们一句话。
他当然不打算继续惯着这帮人。
三个月前,他签了一份内部整改令,要求所有区域分公司必须提交详细的财务流水,并且接受总部审计团队的突击检查。
消息传出去,整个财团炸了锅。
东南亚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庆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说什么“总部不了解各地实际情况”、“一刀切的政策会损害地方积极性”之类冠冕堂皇的废话。
毕克定没跟他废话,直接派了一个审计组过去。
结果审计组到了那边,连门都进不去。陈庆和的人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提供任何财务资料,还把审计组晾在酒店里整整三天。
这事儿传到毕克定耳朵里,他没发火,只是笑了笑,然后把陈庆和的名字从财团核心名单上划掉,换上了自己的人。
陈庆和急了,连夜飞回国内,联合其他几个区域负责人,搞了一个“联合声明”,要求毕克定“尊重财团传统,维护区域自主权”。
毕克定看完那份声明,只说了两个字:“幼稚。”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因为林家的人来了。
林氏资本,国内老牌家族企业,表面上是做地产和金融的,实际上和毕克定所在的财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据卷轴提供的信息,林氏资本的创始人林国栋,当年是财团第一代掌舵人的合作伙伴,双方在多个领域都有深度绑定。
换句话说,林氏资本是财团在亚洲地区的重要盟友。
而陈庆和那个老狐狸,早在十几年前就和林家的人搭上了线。
现在毕克定要动陈庆和,林家自然坐不住了。
二
毕克定在会议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急着进去。
他透过玻璃门观察里面的人。
六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坐在会议桌一侧,表情严肃,姿态端正。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林氏资本高级副总裁,苏敏。
毕克定对这个名字不陌生。苏敏在林氏资本工作了十八年,从基层分析师一路做到高级副总裁,是林国栋最信任的心腹之一。这个女人以冷静、理性、手段狠辣著称,据说她经手的并购案从来没有失败过。
毕克定推门进去。
苏敏抬起头,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毕总,久仰。”
“苏总客气了。”毕克定在会议桌对面坐下,“让您久等了,刚才在处理一些事情。”
“没关系,毕总年轻有为,时间宝贵,我们理解。”
这句话听着客气,但毕克定听出了弦外之音——你在摆谱,我们也不跟你计较。
他笑了笑,没接话。
苏敏的助理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来。
“毕总,这是我们林氏资本关于东南亚贸易通道合作项目的初步方案,请您过目。”
毕克定接过来,没翻开,随手放在桌上。
“苏总,我不太明白。”他看着苏敏的眼睛,“林氏资本和我们财团的合作,一直是陈庆和在对接,为什么突然换成了您直接来找我?”
苏敏的笑容不变:“陈总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不方便出面。林氏资本非常重视与贵财团的合作,所以林先生特意派我过来,向毕总当面汇报情况。”
“汇报?”毕克定挑了挑眉,“苏总太谦虚了,林氏资本是财团的重要合作伙伴,谈不上汇报,交流而已。”
“毕总说笑了。”苏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向毕总说明一下东南亚贸易通道项目的具体情况。这个项目涉及多个国家的政策法规,操作起来比较复杂,陈总这些年在那边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人脉,如果贸然调整管理模式,可能会影响到项目的正常运转。”
终于说到正题了。
毕克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不紧不慢地说:“苏总的意思是,我那个审计组不应该去东南亚?”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敏放下茶杯,“我的意思是,有些工作需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毕总刚接手财团不久,可能对某些具体情况还不太了解,陈总他们也是出于对财团负责的态度,才会提出不同的意见。”
“出于对财团负责的态度?”毕克定笑了,“苏总,我的人被晾在酒店三天,连门都进不去,这叫负责?”
苏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毕总,陈总那边确实有一些特殊情况。东南亚分公司的财务资料涉及多个国家的税务和法律问题,如果贸然公开,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陈总需要时间整理和准备,这也是为了财团的整体利益考虑。”
“准备什么?”毕克定的语气变得冷了一些,“准备把不该出现的东西藏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敏的助理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毕克定会说得这么直接。
苏敏却依然镇定,她甚至笑了笑:“毕总年轻气盛,说话直来直去,我很欣赏。不过商业上的事情,有时候不能只看表面。陈总在财团工作了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毕总就算要调整管理架构,也应该给老同志们一些体面。”
毕克定看着苏敏,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挺有意思。
她表面上是在替陈庆和说话,实际上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如果他现在退让一步,苏敏就会步步紧逼,把陈庆和的事情变成一个讨价还价的筹码。
如果他一步不让,苏敏就会搬出林氏资本这张牌,用外部压力来迫使他妥协。
这是老派商人的惯用手段——软硬兼施,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他们的节奏。
毕克定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又合上。
“苏总,我问您一个问题。”
“毕总请说。”
“您觉得,一个企业的管理,应该靠人情,还是靠规矩?”
苏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两者都很重要。”她斟酌着说。
“我不这么认为。”毕克定把文件放回桌上,“人情是人情,规矩是规矩。人情的归人情,规矩的归规矩。陈庆和要体面,可以,他自己来找我,把话说清楚,该退的退,该让的让,我给他体面。但他躲在后面,找人来说情,还拿合作伙伴来压我,这就不体面了。”
苏敏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她没想到毕克定会说得这么直白,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留情。
“毕总,我想您误会了。”苏敏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明显快了一些,“我不是来说情的,也不是来压您的。林氏资本和贵财团合作多年,双方都从中受益,我们只是希望这种良好的合作关系能够继续下去。陈总的事情,说到底还是贵财团的内部事务,我们无权干涉。但东南亚贸易通道项目涉及双方的利益,我们希望这个项目能够保持稳定,不要因为人事变动而受到影响。”
毕克定点了点头:“这个我理解。苏总放心,项目不会受到影响,甚至会比以前运转得更好。”
苏敏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半晌,她站起身来:“既然毕总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今天打扰了,我先告辞。”
“苏总慢走。”
苏敏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毕克定一眼。
“毕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苏总请说。”
“商场如战场,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毕总年轻,来日方长,没必要把所有的牌都打出来。”
毕克定笑了笑:“苏总说得对,商场如战场。但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退几步进几步,而是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苏敏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三
苏敏走后,毕克定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苏敏留下的那份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文件写得很漂亮,数据详实,分析到位,方案设计得滴水不漏。如果只看这份文件,任何人都会觉得林氏资本是一个专业、可靠的合作伙伴。
但毕克定知道,这份漂亮的文件背后,藏着不漂亮的东西。
他打开卷轴,调出林氏资本的相关信息。
卷轴显示,林氏资本最近三年在东南亚的投资收益率逐年下降,但他们在东南亚贸易通道项目中的分成比例却逐年上升。这个反常的现象背后,只有一个解释——林氏资本通过某种方式,把项目的一部分利润转移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而陈庆和,就是这个转移过程中的关键环节。
毕克定关掉卷轴,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面临一个两难选择。
如果继续追查陈庆和,势必会得罪林氏资本。林氏资本虽然在走下坡路,但在亚洲商界依然有着深厚的人脉和影响力,得罪他们对毕克定没有好处。
但如果放过陈庆和,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毕克定的整改令只是一纸空文,谁都可以不把它当回事。这样一来,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权威就会大打折扣,以后再想推动任何改革都会举步维艰。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大概就是苏敏说的“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她希望毕克定在这件事上退一步,给陈庆和留点面子,作为交换,林氏资本会在其他方面给予回报。
但毕克定不想退。
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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