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晨霜踏路趋官驿 密奸没讲诱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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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昨夜喀尔巴阡荒谷血战落幕,贵由凭两百重甲死士结成铁阵,以雷霆之势碾碎四五百东欧流亡残寇的亡命埋伏,刀刃染霜,铁甲凝寒,堪堪从白日明刀明枪的围杀之中全身而退。谁都清楚,荒谷截杀不过是政敌抛出的第一枚棋子,是试探、是恐吓、更是步步夺命的开端。
待到暮色沉落,寒夜合围,贵由眼光毒辣,早已看破前路杀机层层叠叠,绝不甘心只凭荒野伏兵便作罢的暗处黑手,必然会借着沉沉暗夜再下杀招。是以当夜选定孤耸高地扎营,里外三层、明暗双哨、铁盾环垒、灯火尽敛,以极致严防死守,静待刺客上门。
果不其然,二更寒深,风雪暗涌,十二名自漠北和林秘密遣出的蒙面死士,身着特制夜行黑衣,腰悬淬毒短刃,袖藏夺命细匕,背负无声软弓,借着荒沟遮蔽、夜色掩护,敛息潜行、摸营刺王。这群死士皆是朝中权贵私养多年的亡命爪牙,身手矫捷、搏杀阴狠、招招致命,专擅暗夜近身暗杀、隔墙偷袭、隐秘搏杀,绝非日间那些衣衫破烂、军械残缺的异族残寇可比。
奈何贵由防备周密到毫厘之间,暗哨密布、盾阵如墙、箭手暗藏、刃甲不离,全程以静制动、引敌深入、后发先至。只一声低令,暗箭破空,重甲合围,短兵相接,冰冷的刀刃碰撞声、骨骼碎裂声、临死闷哼声消融在呼啸寒风里,十二名漠北精锐刺客无一人突围、无一人逃遁,尽数伏诛于高地营下。
事后全军严守军令,将士合力深挖冻土雪坑,将所有刺客尸身层层深埋,覆雪压土、抹平痕迹、清扫血迹、销毁兵刃,半点厮杀残迹不曾留下。营中上下人人缄口不言,严禁私议夜间刺杀之事,依旧维持昼夜轮值、甲胄不解、兵刃随身的死防格局,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近身绝杀,从来没有在这片苦寒荒野之上发生过。
长夜漫漫无休无止,北向凛冽罡风盘旋旷野,穿崖过坡,呜咽嘶吼,如同无数冤魂鬼魅在荒野徘徊不散。细碎雪粒被狂风卷动,密密麻麻抽打在层层铁甲之上,簌簌作响,寒意顺着甲叶缝隙、脖颈护毡、手腕甲扣,一寸寸钻进肌理骨肉,冻得人血脉发僵、四肢麻木。
整座高地大营,无明火、无喧哗、无松懈,外围远哨两两潜伏、百里联动,中层盾卒背靠背屹立寒风之中,纹丝不动,内层贴身护卫环伺营心,目光如鹰隼一般紧盯四方暗夜。
贵由自始至终未卸重甲、未解战盔、未入帐安歇,独自一人静立帐口风口之处,周身素白孝袍裹覆冷锻鎏金战甲,身姿挺拔如苍松寒柏,任凭霜雪落满肩头、冷风吹透衣襟。他一手紧紧按牢腰间可汗亲赐蟠龙弯刀,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刀锋的森冷寒意透过刀鞘层层浸透掌心;一双寒戾狭长的眼眸,沉沉望向南方西征大营、西方异族荒原、东方漠北边境、北方和林皇城四方地界。
无数权谋算计、宗王纠葛、朝堂暗流、千里杀局,尽数在他脑海之中层层推演、反复复盘、细细拆解。
其一,察合台一脉宗室,素来与窝阔台嫡系血脉隔阂极深,早年朝堂权争、封地划分、军功封赏积怨已久。窝阔台大汗骤然崩逝,汗位悬空,贵由身为嫡长子,法理正统、军中威望深重,一旦安然北归入主和林,必然会重整朝局、收回藩权、清算旧怨,察合台一系必将处处受制、步步被动。为保宗族权位、永绝后患,他们不惜勾结域外残寇、暗中豢养死士、千里递信布局,执意要在半路截杀自己,斩断窝阔台嫡长传承。
其二,和林城内老旧权臣,常年盘踞朝堂、结党营私、把控六部、垄断驿路密线,早已习惯独断专权、架空宗室。大汗在世之时尚且勉强制衡,如今大汗骤崩,群龙无首,这些权臣各怀异心,纷纷暗中依附弱势宗王,妄图借新君弱势之机,永久把持朝政。他们深深忌惮贵由性情刚烈、杀伐果决、治军严苛、绝不妥协,一旦贵由回京掌权,必定会大刀阔斧整顿吏治、铲除**、收回驿路兵权、肃清朝堂奸佞。是以这群朝堂老奸,不惜铤而走险,动用驿路暗线、派出贴身死士、布设连环杀局,意图半路除患,永绝心腹大患。
其三,便是远在东欧佩斯坐镇西征主力大军的拔都。拔都手握数十万西征铁骑,疆域辽阔、势力滔天、野心勃勃,常年与贵由不和,政见相悖、军功相争、权势对立,早已暗中觊觎蒙古帝国最高汗位。他身居关外,远离和林朝堂,无法直接插手宗室争储,便冷眼旁观各方势力缠斗,暗中放任麾下边境势力、沿路附属部族、依附私党肆意作乱,默许乃至隐晦授意沿途暗害贵由。借异族之手、权臣之刀、荒野之杀,除掉自己争夺汗位最大、最正统、最有军权的劲敌,待到贵由身死、窝阔台嫡系断层,他便可借西征大功、手握重兵,名正言顺挥师东归,问鼎至尊大位,坐收渔翁之利。
三方强敌,三路杀机,三层算计,千里合围。
贵由心底通透彻骨,清楚明白:荒谷伏兵、暗夜刺客,都只是试探深浅的蝼蚁之搏;真正的龙潭虎穴、致命杀局,从来不在四顾无人的荒野绝境,不在视野开阔的寒山荒谷,而是在人流混杂、鱼龙混杂、内外勾结、易于藏奸匿刃的官道驿站、边塞集镇、沿途堡垒之中。
荒野厮杀,明枪明刀,看得见、防得住、拼得过;驿站陷阱,投毒、暗弩、夹墙死士、内应卧底、隔墙围杀,阴诡歹毒、防不胜防、防无可防。
一念及此,贵由眼底狠厉之色愈发浓重,周身杀伐之气悄然翻涌,寒夜之中,整个人宛如一头蛰伏的荒原猛兽,冷静、隐忍、多疑、狠绝,静待天明,主动入局,以杀止杀,以乱破局。
不知熬过多少苦寒时辰,漫漫长夜终于走到尽头。
天色微明之际,东方遥远天际,缓缓透出一抹惨淡灰白的鱼肚白,浓重如墨的沉沉夜色缓缓向后褪去,却未曾带来半分暖意,反倒酝酿出更刺骨、更冻骨的晨间寒霜。
一夜北风不停,整片千里荒原尽数被一层厚实致密的白霜牢牢覆盖。遍野枯黄衰草凝霜挂雪,根根草茎冻得僵硬脆裂;旷野冻土表层凝结厚厚的冰壳,踩之脆响连连;乱石丘壑覆满薄霜,远近矮林枯树的光秃枝桠之上,凝满晶莹冰挂,满目苍茫素白,死寂萧瑟,不见一缕烟火、不闻一声鸟鸣、不见一寸生机。
晨间的酷寒,远比深夜更侵骨髓,湿冷的霜气混杂着凛冽北风,无孔不入,刮在人面皮之上,如同无数细针反复穿刺,耳鼻冻得失去知觉,呼吸吐出的白雾转瞬便被寒风撕碎、消散无形。
昨夜厮杀留下的淡淡血腥,早已被整夜寒风吹散、被晨间寒霜冻结、被荒原冻土掩埋,大地重归一片死寂清冷,若无深埋雪下的尸骸作证,无人知晓这片高地之上,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的夺命刺杀。
待到天光彻底大亮,晨霜铺地,前路冰封驿道清晰可见,整支队伍休整完毕、人马齐备、兵刃整肃。
一名贴身心腹万户,身披重甲,脚步沉稳,踏霜而行,快步来到贵由身前,躬身垂首,神色肃穆,语气恭谨低沉,细细禀报全域巡查情形:
“殿下,天色已全然放亮,晨霜覆野,视野开阔无碍。属下已命四方远近斥候全域巡查,方圆百里之内,荒坡、密林、沟谷、岔道、隘口尽数排查完毕,未见陌生游骑游荡、未见可疑人影潜藏、未见暗沟伏兵埋伏、未见异地势力异动。全军战马已尽数喂养饮水,鞍鞯马具检修完毕,兵刃甲胄擦拭规整、完好无损,随身干粮、净水、箭矢军械补足齐备,两百死士人人精神紧绷、战力饱满、戒备不减,全军整装待发,阵列规整,只待殿下一声将令,便可即刻拔营北上,继续赶路。”
贵由缓缓抬动沉重的战盔,狭长冷冽的目光越过万户肩头,直直望向正北那条蜿蜒起伏、延伸至天际的冰封官驿古道。霜雪铺满路面,坚硬冰壳反光刺目,一路向北,串联起一座座边塞驿站、边关堡垒、沿途村镇,那是回归和林的必经之路,也是政敌层层布网、步步索命的夺命之路。
他喉结微动,沉冷威严的嗓音缓缓响起,字字清晰、句句严明,带着不容置疑的亲王威压: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撤去高地所有夜间防阵。收回外围远近暗哨,拆解环形铁盾围墙,收拢弓弩箭矢,整顿行军队列,恢复常态北上行军规制。前路行进,依旧恪守我定下的层层警戒铁规:前队四组斥候十里先行探路,逢林必查、逢谷必搜、逢隘必探;左右两翼各派三十游骑平行护卫,沿途紧盯两侧荒坡密林,防备冷箭偷袭、半路截杀;后队重甲精锐断尾设防,严防贼人尾随偷袭、暗中尾随窥探,全队首尾呼应、左右联动、进退有序,绝不孤军冒进,绝不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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