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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4章 药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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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冰箱里拿出一根火腿肠,剥开,切成丁。刀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很慢,一下,停一下,又一下。
阿黄蹲在厨房门口,看着老李的背影。那个背影曾经挺拔,像院里的梧桐树。现在那个背影弯了,像被风吹折的芦苇。灶台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很模糊,边缘在颤抖。
粥煮好的时候,屋里已经满是米香。老李盛了一碗,放在桌上晾着。他自己没吃,从药瓶里倒出五粒药片,红的,白的,黄的,摊在手心,像几颗小小的石子。他看了一眼那些药,仰头,和水吞下去。吞咽的动作很艰难,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阿黄看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它不喜欢老李吃药,每次老李吃药,眉头都会皱起来,像是吞下去的不是药,是苦胆。但它知道,老李必须吃这些药,吃了药,咳嗽会好一点,能多陪它一会儿。
粥凉了些,老李把粥倒进阿黄的食盆,又把火腿肠丁撒在上面。阿黄凑过去,闻了闻,没立刻吃,抬头看老李。
“吃吧,阿黄。”老李在藤椅上坐下,朝它挥挥手。
阿黄这才低下头,大口吃起来。粥煮得很烂,火腿肠很香,是它喜欢的味道。但它吃得不安心,吃几口就抬头看看老李,确认老李还在,才又低下头。
老李没吃早饭。他靠在藤椅上,闭着眼,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颤抖。晨光越来越亮,从窗户涌进来,填满整个房间。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生命。
阿黄吃完粥,把食盆舔得干干净净,然后走到老李脚边,卧下。它把下巴搁在老李的拖鞋上,闭上眼睛。屋里很静,只有老李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不知过了多久,老李忽然开口:“阿黄,咱们今天……不出去了。”
阿黄的耳朵动了动,没睁眼。它听懂了“不出去”,但它不明白为什么。每天上午,老李都会带它去护城河边散步,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下雨就去,下雪就去,刮大风也去。老李说,狗要运动,人要活动,不然骨头会生锈。
可今天老李说不去了。
阿黄抬起头,看着老李。老李也睁开了眼,看着它,眼神很柔和,但深处有一种疲惫,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累了,阿黄。”老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咱们就在家,好不好?”
阿黄看了他一会儿,重新把头搁回拖鞋上。它不知道什么叫“累”,但它能感觉到老李身上的沉重。那沉重像一件湿透的棉袄,把老李整个人裹在里面,让他直不起腰,迈不开步。
好吧,那就不出去。只要和老李在一起,在哪里都好。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老李多数时候闭着眼,像是在睡觉,但阿黄知道他没睡着——他的呼吸不均匀,眼皮在动,手指时不时抽动一下。阿黄就卧在他脚边,一动不动,像一尊忠实的石雕。
十点多的时候,有人敲门。阿黄立刻站起来,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吼。老李睁开眼,拍了拍它的头:“没事,是陈姨。”
陈姨是隔壁的邻居,六十多岁,老伴去世了,儿女在外地,一个人住。她常来串门,有时带点自己包的饺子,有时就是来坐坐,说说话。
老李慢慢站起来,去开门。门开了,陈姨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老李,我给你炖了点汤。”陈姨说着,看见老李的脸色,眉头皱起来,“你这脸色……又不好?”
“老毛病了。”老李侧身让她进来。
陈姨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看了眼卧在藤椅边的阿黄,叹了口气:“你这狗,真懂事。我每次来,它都不叫,就看着我,像是认得我。”
“它聪明。”老李说,声音里带着点骄傲。
陈姨打开保温桶,里面是鸡汤,黄澄澄的,飘着油花和葱花。她盛了一碗,递给老李:“趁热喝,补补身子。你这咳嗽,得好好养着。”
老李接过碗,道了谢,但没马上喝。他捧着碗,看着碗里的汤,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脸。
“去医院看了吗?”陈姨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看了,开了一堆药。”老李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药瓶,“医生说,慢性病,治不好,只能养着。”
“那也得好好养啊。”陈姨说着,看了眼阿黄,“你这狗怎么办?你要是有个什么事……”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老李的手抖了一下,汤洒出来一些,烫了手背。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
“陈姨,”他开口,声音很涩,“如果我……如果我哪天不行了,你能不能……帮我照看阿黄几天?就几天,我儿子会来接它。”
阿黄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它看看老李,又看看陈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它感觉到气氛变了,空气变得沉重,压得它喘不过气。
陈姨的眼圈红了:“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好好养病,能有什么事!”
“我是说如果。”老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阿黄跟了我三年,我不能……不能让它又变成流浪狗。它年纪不小了,出去活不了。”
阿黄站起来,走到老李脚边,用头蹭他的腿。它感觉到老李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让它害怕的事。它蹭得更用力了,像是要把那些话蹭掉。
陈姨擦了擦眼睛:“行,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好好养病,别说这些丧气话。”
老李笑了,笑容很淡:“好,不说。”
陈姨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她摸了摸阿黄的头:“阿黄,好好陪着你家老李。”
门关上了。屋里又只剩下老李和阿黄。鸡汤渐渐凉了,表面凝起一层油膜。老李没喝,他把碗放在茶几上,重新靠回藤椅里。
阿黄跳上藤椅,挤在老李身边。藤椅很窄,它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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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4章 药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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