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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8章 咳嗽声里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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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第一次听见那声咳嗽,是在一个起风的傍晚。老李蹲在门口择芹菜,黄叶子摘下来扔进垃圾桶,嫩叶子放进搪瓷盆里。风从巷子口灌进来,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咳了一声。很轻,像嗓子眼里卡了一小片芹菜叶子,咳过去就完了。老李自己都没在意,端起搪瓷盆回了屋。阿黄趴在他脚边,耳朵动了一下。
它记得这声咳嗽。去年冬天老李也咳过,咳了几天,自己好了。那时候阿黄还没学会从声音里辨认出什么东西,只是老李每咳一下,它的耳朵就抖一下,像被风吹动的草叶子。后来不咳了,它就忘了。可这回不一样。
过了两天,老李又咳了。这回是在半夜。阿黄睡在床边的棉垫上,忽然被一串咳嗽声惊醒。不是白天那种轻轻的、漫不经心的咳,是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被堵在老李的身体里,拼了命想往外爬。老李坐起来,手撑着床沿,弓着背,一声接一声地咳。阿黄站起来,前爪搭在床沿上,把脑袋拱进老李垂下来的那只手的手心里。老李的手很凉,指节上沾着冷汗。他咳完了,喘了一会儿,用那只凉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没事。睡吧。”阿黄没睡。它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耳朵竖着,听着老李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平下去,平到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树叶。它听着那片树叶在水面上漂,漂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老李照常起来熬粥。米下锅的时候他又咳了,咳得米撒了一灶台。他扶着灶沿站了一会儿,等那阵咳过去了,才弯腰把米一粒一粒捡起来。阿黄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老李的背比去年弯了。以前他站在那里熬粥,背是直的,肩膀是宽的,围裙系在腰上,两根带子能绕两圈还有余。现在围裙系起来,带子绕一圈就打结了。
粥好了。老李把最稠的那部分舀进阿黄的碗里,自己端着剩下那碗稀的坐到藤椅上。阿黄低头舔了两口粥,又抬起头看老李。老李正对着碗发呆,粥的热气扑在他脸上,皱纹在雾气里显得更深了。他端起碗凑到嘴边,还没喝,又咳了。粥从碗沿上洒出来,滴在他膝盖上。他用袖子擦了擦,没擦干净,留下一小片白色的米汤印子。
阿黄走过去,把下巴搁在老李膝盖上。那片米汤印子还湿着,蹭在它下巴上,黏黏的。老李的手落下来,搭在它后颈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毛。手还是凉的。
从那以后,咳嗽声就成了这间屋子的一部分。像墙上那口老挂钟的滴答声,像灶台上水壶烧开时的哨声,像藤椅在傍晚时分被压出的吱呀声。阿黄渐渐能从咳嗽声里听出很多东西。早上第一声咳如果是闷的,老李这一天就会咳得比较多。如果咳完之后他站在原地喘的时间超过了阿黄摇三下尾巴的长度,那他的胸口就会疼。胸口疼的时候,老李会用拳头抵住左胸,抵得很用力,像要把什么东西按回去。他的手背上会浮起青色的筋,像冬天枯树枝上鼓起的脉络。阿黄不知道怎么帮忙,就走过去把脑袋钻进他拳头和胸口之间的缝隙里,用头顶拱他的手。拱着拱着,老李的拳头就松开了,变成掌心,贴在它额头上。
有一天傍晚,老李从藤椅上站起来去收衣服,走到院子中间忽然停住了。他一只手撑着晾衣绳的柱子,另一只手按住胸口,膝盖慢慢弯下去。阿黄从屋里冲出来,围着他转了两圈,用身体蹭他的腿。老李没倒下去。他在柱子旁蹲了很久,等那阵疼过去了,才把衣服一件一件从绳子上取下来。衣服已经晾干了,被他攥在手里,攥得很紧,像怕它们飞走。那天晚上,老李在藤椅上坐了很久很久。他没开灯,黑暗里只有烟头一明一灭。阿黄趴在他脚边,数着他抽烟的次数。一根,两根,三根。抽到第四根的时候,老李把它掐了,没抽完。
阿黄抬起头。老李正低头看着它,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眼睛里有一点光,湿漉漉的。他把手伸过来,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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