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4章柳岸的约定,柳树一夜黄透的
诗和远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http://m.biqugess.com)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2/3)页
下雨天,谁给你擦脚?冬天,谁给你暖窝?”
他的声音哽住了,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隔壁老王家倒是说过,要是……要是我不在了,他们可以养你。老王媳妇心善,喜欢狗。可他们家已经有一条京巴了,你去了,能习惯吗?你这么大个子,吃得多,他们会不会嫌你?他们家小孩才五岁,调皮,要是揪你尾巴,你会不会咬他?”
这些问题,老李在无数个夜里想过。在咳嗽醒来的深夜,在独自抽烟的凌晨,在看着阿黄熟睡的晨光里。他一遍遍想,一遍遍盘算,像下棋一样,推演着各种可能,寻找着最好的出路。
可没有一条出路让他完全放心。
因为阿黄不是一件物品,可以托付,可以转交。阿黄是一个生命,是他的家人,是他晚年生活里唯一的光。这光太珍贵,他舍不得交给任何人,怕别人不会像他这样珍惜,怕这光会在别人手里黯淡下去。
“我甚至想过,”老李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要不……带你一起走算了。”
阿黄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那片柳叶。它看着老李,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像河水反射的阳光,碎碎的,亮亮的。
老李看见阿黄的眼神,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傻狗,我胡说的。”他把阿黄搂过来,紧紧抱着,“我哪舍得。你要好好活着,活到很老很老,老到走不动路了,就趴在门口晒太阳,做梦,梦见我,梦见粥,梦见咱们一起遛弯的这些年。”
阿黄听不懂这些长长的话,但它听懂了“胡说的”,听懂了老李语气里的哽咽。它把柳叶吐掉,用舌头去舔老李的脸,舔那些咸咸的液体,一下,又一下,像在说:别哭,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老李任由阿黄舔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用袖子擦了擦脸。
“好了,不说了。”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一圈,带出几声闷咳,但被他压下去了,“说点高兴的。阿黄,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来这儿吗?”
阿黄歪了歪头,耳朵动了动。
“你肯定记得。”老李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那时候你才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小,也就两个巴掌那么大,“刚捡回来没多久,瘦得皮包骨头,走路都打晃。我带你来遛弯,你怕,不敢走,我就抱着你,从第一棵柳树走到这儿,边走边说:‘看,这是柳树,这是河,这是鸭子,这是咱们以后每天都要走的路。’”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过岁月,看见了那个遥远的、阳光很好的下午。那时的柳叶还是绿的,河水还很清,他走得还很快,怀里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黄狗。
“走到这儿,你突然不抖了,从我怀里跳下来,跑到河边,对着自己的影子叫。”老李笑出声来,那是真正的、从胸腔里发出来的笑,虽然很快就变成了咳嗽,但笑意还留在眼睛里,“汪汪汪的,凶得很,好像要把水里那只狗赶走。我叫你:‘阿黄,那是你自己的影子!’你不信,还伸爪子去捞,结果扑通掉水里了。”
阿黄的耳朵竖起来,尾巴轻轻摇了摇。它不记得这件事了,但老李说的画面,似乎唤醒了一些模糊的感觉——冰凉的河水,慌乱划动的四肢,还有那双及时伸过来的、粗糙但温暖的手。
“我把你捞上来,你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还打喷嚏。”老李继续说,手在阿黄背上抚摸着,仿佛在抚摸当年那只湿漉漉的小狗,“我用外套裹着你,抱回家,给你擦干,煮了姜汤——你喝不了,我就抱着你,在炉子边坐了一晚上。那晚你睡得可香了,在我怀里打呼噜,小小的,像只猫。”
阿黄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把头枕在老李腿上。老李的手很暖,动作很轻,一下一下,从头顶摸到背,再从背摸到尾巴根。这是阿黄最喜欢的抚摸方式,每次这样摸,它就会闭上眼睛,全身放松,像一滩融化的黄油。
“后来你就长大了,这么大了。”老李用手比划着现在的阿黄,一只壮实的、毛色金黄的土狗,“能看家了,能捡球了,我咳嗽的时候,会给我叼药瓶——虽然叼来的是空瓶子。”他笑了,阿黄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我生病去医院,你在家里守着门,三天不吃不喝,等我回来,瘦了一圈。”老李的声音又低下去,“我骂你傻,你也不吭声,就看着我,尾巴摇啊摇,好像在说:‘你回来就好。’”
风又起了,更多的柳叶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雨。一片叶子落在老李肩膀上,他没拂去,任由它停在那儿,像一枚勋章。
“阿黄啊,”老李说,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我这辈子,没儿没女,就你一个。你陪了我八年,两千九百多个日夜。我高兴的时候,你跟着我高兴;我难过的时候,你趴在我脚边;我病了,你守着我;我老了,走不动了,你陪着我慢慢走。”
他停下来,深深吸了口气。这次的呼吸很顺畅,没有杂音,像一口清冽的泉水,从胸腔深处涌上来。
“我知足了,真的。”他说,眼睛望着河对岸,望着更远的天空,“有你这八年,比我前面六十五年加起来,都值。”
阿黄听不懂这些复杂的话,但它听懂了老李语气里的温柔,听懂了那温柔里深藏的悲伤。它站起来,把前爪搭在老李膝盖上,去舔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每一道皱纹。它的舌头是温热的,湿润的,带着狗特有的、淡淡的腥气,但老李不嫌弃。他抱着阿黄,把脸埋在阿黄颈侧的毛里,很久很久。
对岸的钓鱼人终于动了,他收起鱼竿,提起空荡荡的鱼篓,沿着河岸慢慢走远。他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根移动的指针,指向时间流逝的方向。
太阳西斜了,光线变得柔和,给柳树、长椅、河面,还有长椅上的一人一狗,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老李的头发是金色的,阿黄的毛是金色的,他们坐在金色的光里,像一幅年代久远的油画,温暖,宁静,又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
“该回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第0244章柳岸的约定,柳树一夜黄透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