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6章霜降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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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细微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颤抖。它跳上床——这是它平时不被允许做的事,但今天它管不了了——挤到老李身边,把自己整个身体贴在他身上,想把体温传给他。
老李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沉重的手,放在阿黄背上,一下一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你这傻狗,”他说,声音还是很哑,但多了点温度,“上什么床,脏。”
阿黄不管。它更紧地贴着老李,把脑袋搁在他腿上,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担忧,有疑惑,有说不清的恐惧。
老李看着它,看着那双湿漉漉的、棕褐色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又深又长,像是把肺里所有的气都叹了出来。
“老了,”他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阿黄说,“不中用了。”
他在床上又坐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晃了一下,阿黄立刻跳下床,站在他脚边,用身体撑着他。老李扶着床沿,站稳了,然后慢慢直起腰。
就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喘了好一会儿。
“没事,”他对阿黄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没事,就是睡落枕了。”
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生炉子,而是慢慢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药瓶。药瓶是白色的塑料瓶,标签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了。他拧开瓶盖,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放在手心,看了看,然后仰头吞下去,没有喝水。
阿黄坐在他脚边,仰头看着。它记得这个动作,最近几个月,老李做这个动作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次吃完药,他会坐在桌边,闭着眼,等一会儿,等药效上来。然后他才会站起来,去生炉子,去做饭。
今天也是。老李吞了药,就坐在那把旧木椅里,闭着眼,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瘦削的肩膀上,照在他那双放在膝盖上的、青筋凸起的手上。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阿黄走过去,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膝盖上。老李睁开眼,低头看着它,然后慢慢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饿了吧?”他说,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等会儿,等会儿就做饭。”
他没有立刻动,又坐了一会儿,才撑着桌子站起来。这一次,他站得稳了些。他走到炉子边,蹲下身,往炉膛里添柴。火柴划了三次才着,火焰跳起来,舔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响声。炉子热起来,屋里的寒气被一点点驱散。
老李煮了粥,很简单的小米粥。他在灶台前站了很久,一直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粥,像是看着什么重要的东西。阿黄蹲在他脚边,也看着锅,看着那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带着小米的香味。
粥煮好了,老李盛了两碗,一碗放在桌上,一碗放在地上。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又走到柜子边,拿出另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和着粥吞下去。
然后他才坐下来,开始吃自己那碗粥。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像是在完成一件艰难的任务。阿黄已经把自己那碗吃完了,舔得干干净净,然后坐在老李脚边,看着他吃。
吃到一半,老李突然咳嗽起来。
那不是平时偶尔的、轻微的咳嗽,而是剧烈的、像是要把肺咳出来的咳嗽。他弯下腰,手捂着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脸涨得通红,然后变成紫色。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炸开,每一声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阿黄吓得站起来,围着老李打转,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它用爪子扒拉老李的腿,用脑袋顶他的手,想让他停下来,想让他别咳了。
咳嗽持续了很久,久到阿黄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终于,老李咳出一口痰,吐在脚边的破碗里——那是他平时吐痰用的碗。他喘着气,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手在剧烈地颤抖。
阿黄凑过去,闻了闻那个碗。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冲进鼻腔。它愣住了,抬起头,看着老李,眼神里是全然的惊恐。
老李看着它,看着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很慢地摇了摇头。
“没事,”他说,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没事,老毛病了。”
他喘了几口气,然后端起碗,把剩下的粥一口一口喝完。喝得很慢,很艰难,但喝完了。他把碗放下,手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
“走,”他对阿黄说,声音还是很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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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6章霜降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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