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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5章秋与旧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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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第三场雨,下得绵长而细密。
阿黄趴在老李脚边,耳朵微微抖了抖,听着雨滴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的声音。厨房里飘出炖萝卜的香味,混着老李身上那股烟草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在湿冷的空气里酿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
老李坐在藤椅里,膝盖上摊着一件旧毛衣。毛衣是深灰色的,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胸前有几处脱了线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阿黄认得这件毛衣,是老李每个秋天都会拿出来补的衣服。它记得那双手拿起毛衣时总会变得更慢,眼神也会变得不一样——像是透过毛衣在看很远的地方。
“来,阿黄。”老李忽然弯下腰,把毛衣的一角凑到阿黄鼻子前,“闻闻,是你奶奶织的。”
阿黄凑过去嗅了嗅。毛衣带着樟脑丸的味道,还有陈年的、淡淡的皂角香,底下藏着一种它说不清的气味,像是太阳晒过的棉花,又像是被珍藏了很久的花瓣。它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毛衣,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老李笑了,眼角的皱纹深得像秋日干裂的田埂。“你也觉得香,对吧?”他把毛衣拿回来,放在膝盖上摩挲着,“你奶奶手巧,织的毛衣又厚实又暖和。就是这针脚……”他用粗糙的手指抚过那几个歪斜的补丁,“我补得不好,她要是看见了,准得笑话我。”
阿黄听不懂那些话,但它听得懂声音里的温度。老李的声音在说到“你奶奶”时会变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在说到“笑话我”时又会带上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掺着说不清的温柔和怀念。它抬起脑袋,把下巴搁在老李的膝盖上,眼睛看着他。
“那年也是秋天,比现在还冷些。”老李没看阿黄,眼睛望着窗外的雨,手里的毛衣针却动了起来——那是一根磨得发亮的竹针,针头钝钝的,他拿着它,笨拙地穿针引线,“她坐在这把藤椅里织这件毛衣,我就在旁边劈柴。她织几针就要抬头看看我,说‘老李,你慢点,汗都出来了’。我就说‘不赶紧劈,冬天拿什么烧炕’。”
线穿过针眼,老李眯起眼,把线头在嘴里抿了抿,又继续:“她就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她说,‘怕什么,我有毛衣,冻不着你’。我说,‘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还给我织毛衣,别把自己冻着了’。她就假装生气,说,‘***同志,你这是瞧不起妇女同志的劳动成果’。”
老李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那笑声在雨声里显得很轻,很薄,像一层被风吹散的雾。阿黄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那种光只有在说起“她”的时候才会出现,亮亮的,湿湿的,像是被雨洗过的星星。
针在毛衣的破洞间穿梭,动作很慢,每一针都要停顿一下,好像要确认位置。老李的手指关节粗大,指腹有厚厚的老茧,捏着细细的毛线针,显得有些笨拙。但他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全神贯注,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阿黄看着那双手。它熟悉这双手——这双手给它煮过粥,摸过它的头,给它搭过窝,也在它生病时彻夜不眠地给它擦身子。这双手是粗糙的,是硬的,是带着铁锈和机油味的,可阿黄知道,这双手也是软的,是暖的,是它的世界里最安全的地方。
“后来啊,”老李又说,声音更轻了,几乎要淹没在雨声里,“毛衣织好了,她非让我穿上试试。我穿上,她在旁边看,左看右看,说‘肩膀这儿好像有点紧’。我说,‘紧什么紧,正好’。其实是真的紧,但我没说。她就凑过来,手在我肩膀上捏了捏,说,‘脱下来,我再改改’。我说,‘不用,挺好的’。她就瞪我,‘***,你穿出去不好看,丢的可是我的人’。”
雨下得更密了,敲在窗玻璃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屋里的光线暗下来,老李却没有开灯。他就坐在昏暗中,手里的毛线针一下,一下,在破洞的边缘编织出新的纹路。阿黄趴着,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膝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裤子传过来。
“她就又拆了,又织。织了拆,拆了织,折腾了三四天。”老李的针停下了,他抬起头,看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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