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8章布鞋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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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雪是在冬至前三天落下来的。
那天下午,天色早早地暗了,铅灰色的云低低地压着屋檐,空气冷得发脆。老李坐在里屋的床上,靠着墙,身上盖着那床用了十几年的蓝花棉被,被面已经洗得发白,边缘的棉花都薄了,透着风。他咳得厉害,一声接一声,几乎没停过,胸腔里那种拉风箱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随时会断掉。
阿黄趴在床边自己的垫子上,耳朵竖得笔直,随着每一声咳嗽轻轻抖动。它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前爪扒着床沿,伸着脖子看老李;一会儿又趴下,把脸埋进前爪,只露出一双焦灼的眼睛。当老李咳得特别厉害,整个人蜷缩起来,脸憋得发紫时,阿黄急得发出低低的呜咽,跳上床,用温热的舌头舔他的手,舔他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要命的咳嗽舔走。
“没事……阿黄……没事……”老李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喘着气,虚弱地拍拍它的头。他的手冰凉,手心有湿冷的虚汗。
阿黄不放心,用鼻子拱了拱他放在被子外的手,然后跳下床,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老李那双布鞋前。
布鞋是深蓝色的,鞋面已经洗得发白,鞋底磨得几乎透了,边缘开了线,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鞋子放在床边,一只朝东,一只朝西,是老李昨晚脱下来时随手放的。阿黄低头嗅了嗅,鞋子里有老李的味道——汗味,尘土味,还有那种老人皮肤特有的、淡淡的油脂味。它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叼起一只鞋,走到床边,仰头看着老李。
老李正闭着眼睛喘气,没看见。
阿黄把布鞋放在床沿,用鼻子往前推了推,鞋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声。它愣了一下,看看鞋,又看看老李,然后转身跑回去,叼起另一只鞋,这次它学聪明了,没有松口,而是用前爪扒着床沿,努力仰着头,想把鞋放到床上。
可它太小了,床对它来说太高。它试了几次,鞋只在床沿上蹭了蹭,又掉下来。它不放弃,叼起鞋,换个位置,又试。第三次,它后退几步,然后助跑,跳起来——前爪扒住了床沿,后腿在空中蹬了几下,终于把上半身撑了上去。它嘴里还叼着鞋,不能松口,只能用下巴和脖子笨拙地把鞋往床上推。
“阿黄,你干什么呢?”老李睁开眼睛,看见阿黄半个身子挂在床沿,嘴里叼着他的布鞋,正努力地想往上爬。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种深深的、沉甸甸的悲伤。
他伸出手,接过那只布鞋。鞋子已经被阿黄的口水打湿了一小块,深蓝色变成了更深的颜色。老李把鞋放在床上,然后弯腰,捡起另一只,也放上来。两只布鞋并排放在他手边,沾着灰,鞋底有泥,但在昏黄的光线里,它们看起来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像两个忠实的老朋友。
“你是想……让我穿上?”老李问,声音很轻。
阿黄已经从床沿跳下去了,坐在垫子上,仰头看着他,尾巴轻轻摇动,眼睛里有一种期待的光。
老李看着那两双鞋,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掀开被子,把脚从被窝里挪出来。他的脚很瘦,脚背上青筋凸起,皮肤是蜡黄色的,脚趾有些蜷曲,指甲又厚又黄,很久没剪了。他把脚伸向布鞋,动作很慢,很艰难,像慢镜头。脚趾触到鞋口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伸。
可是,鞋口太小了。
或者说,是他的脚肿了。阿黄看见,老李的脚踝处有些浮肿,皮肤绷得发亮。脚塞进鞋里一半,就卡住了。老李试了试,用力往里蹬,可鞋口紧紧箍着脚背,进不去。他喘着气,额头上冒出汗珠,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最后,他放弃了,把脚从鞋里抽出来,重新缩回被窝。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阿黄看见,他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亮晶晶的,但很快就被他用手背抹去了。
“穿不进了,”老李说,声音哑得厉害,“阿黄,鞋也穿不进了。”
阿黄不明白。它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看那两只布鞋,又看看老李缩在被子里的脚。它用鼻子碰了碰布鞋,然后抬头看老李,眼睛里满是困惑——为什么穿不进?这不是你的鞋吗?你不是每天都穿它吗?
老李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摸了摸阿黄的头。他的手掌粗糙,冰凉,但在阿黄温暖的皮毛上停留时,仿佛也汲取了一点温度。
“你呀,”他说,声音里有一种疲惫的温柔,“比人还懂事。”
那天晚上,雪开始下了。
起初是细小的雪粒,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春蚕吃桑叶。后来雪粒变成了雪花,一片一片,在黑暗里旋转,飘落。阿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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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8章布鞋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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