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9章最后的护城河,柳树枝条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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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几个烟头,都是他这些日子坐在这儿抽的,像一个个黑色的**,标点着他的人生。
“再后来,她就走了。我一个人,图啥?图多活几年?可活着有啥意思?吃饭,睡觉,上班,下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厂里的兄弟都说,老李,再找一个吧,一个人多孤单。我没找。不是不想,是觉得……觉得对不起她。她跟我吃了那么多苦,一天好日子没过上,我要是转身就找别人,我还是人吗?”
阿黄呜咽了一声,把头靠在他腿上。老李的手落下来,摸着它的头,一下一下。那手很凉,掌心粗糙,像砂纸。
“直到遇见你。”老李的声音柔和了些,“那天晚上,下雨,你躲在垃圾桶后面,浑身湿透,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亮得很,像她年轻时的眼睛。我本来不想管的,我自己都活不明白,还管狗?可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想着,好歹是条命,冻死了造孽。”
他顿了顿,又咳嗽起来,这次咳出了眼泪,顺着眼角深深的皱纹往下淌。他用袖子擦了擦,袖子上一块深色的水渍。
“带你回家,给你洗澡,喂你粥喝。你那时候小,一碗粥喝得呼噜呼噜响,喝完还舔碗,舔得锃亮。我看着你,忽然觉得……这屋里有点活气了。早上起来,有你摇尾巴;晚上回家,有你扑过来。虽然你不会说话,但你在,这屋就不是个空壳子。”
阿黄记得那个雨夜。记得垃圾桶酸腐的气味,记得雨水冰冷,记得自己又冷又饿,缩在角落里发抖。然后一双粗糙的手把它抱起来,裹进一件带着烟草味的外套里。那味道不好闻,但很暖,暖得它想哭。
“这些年,亏得有你。”老李的手在阿黄背上摩挲,从头顶到尾尖,一遍又一遍,“我咳嗽,你守着;我睡不着,你陪着;我出门,你送到巷口;我回来,你在门口等。有时候我想,我老李这辈子,没儿没女,没攒下钱,没干出啥名堂,可我有你,值了。”
他说“值了”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阿黄抬起头,看见他眼睛里那点光又亮了些,虽然微弱,但真真切切地亮着。
河对岸那扇窗户里,有人探出头来,是个女人,拿着晾衣杆收被单。被单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旗。老李看着,看了很久,直到那女人收完被单,关上窗户,消失在窗后。
“阿黄,我跟你说实话。”老李忽然压低声音,像怕谁听见,“我……我可能没多少日子了。”
阿黄听不懂“日子”是什么意思,但它感觉到老李语气里的沉重,那种沉,像石头坠进深井,咚的一声,只有回响,没有答案。
“医生说了,我这肺,不行了。像块破抹布,千疮百孔,补都补不上。药吃了,针打了,没用。该咳还是咳,该喘还是喘。夜里睡不着,憋得慌,像有人掐着脖子。有时候我想,这么活着,有啥意思?可看看你,我又想,我得活,我死了,你咋办?”
他说着,又开始咳嗽。这次咳得特别厉害,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咳得撕心裂肺。阿黄焦急地围着他转,用鼻子顶他,用舌头舔他的手,呜咽着,像在求他别咳了。
咳了大概一分钟,终于停了。老李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长椅,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下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阿黄卧到他身边,紧紧贴着他,用体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老李的手搭在它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它的毛,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
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平稳些。老李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药瓶,倒出两粒,干咽下去。吞咽的时候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卡着。
“阿黄……”他缓过气来,声音更哑了,“要是我真不行了,你记住,去张奶奶家。她答应过我,会照顾你。她家院子大,有地方跑,有饭吃。就是……就是别想我。想也没用,人死不能复生。你得好好活着,吃饱,睡好,该玩就玩,别傻等。”
阿黄听不懂这么多,但它听懂了“张奶奶”,听懂了“好好活着”。它把脑袋往老李怀里钻,像在说: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老李抱着它,抱得很紧。他的手臂瘦得只剩骨头,硌得阿黄疼,但阿黄没动,任由他抱着。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们身上。一片枯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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