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7章药盒与红薯香
诗和远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http://m.biqugess.com)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1/3)页
秋天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块明晃晃的格子。阿黄趴在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盯着地上那些光斑。它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那些光斑从门口移到墙根,又从墙根慢慢缩短、变形。
屋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老李不在家。这是阿黄第三次看着那扇门在面前关上,听着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然后就是漫长的、一个人的等待。
早晨,老李穿上了那件藏蓝色的外套——那件只有出门才会穿的外套。他弯腰系鞋带时咳嗽了一阵,阿黄凑过去蹭他的手,他摸了摸它的头,说:“在家等着,我去拿药,很快就回来。”
药。阿黄记得这个字。最近几个月,这个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老李说完这个字,就会从那个白色的小盒子里倒出几粒圆圆的东西,用水送下去。有时吃了药,咳嗽会好些;有时吃了药,老李会坐在藤椅里很久,眼睛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阿黄看着老李把钥匙揣进口袋,看着他的手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门关上了。锁舌咔哒一声,把世界分成了两半。
最初的一小时,阿黄是趴在那扇门后的。它把鼻子贴在门缝下,嗅着老李残留的气味,听着门外楼梯间里的每一点声音。有脚步声经过时,它的耳朵就会竖起来,尾巴不自觉地微微摆动,但那些脚步声总是匆匆而过,没有在门前停留。
后来它换了个姿势,改为侧卧,但眼睛始终盯着门。阳光在地面上移动,灰尘在光柱里跳舞。阿黄看着那些灰尘,想起老李打扫房间时的样子——他拿着笤帚,动作很慢,扫几下就要停下来喘口气。阿黄会跟在他脚边,有时会故意去扑扫起来的灰尘,老李就用笤帚轻轻点它的鼻子:“别闹。”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阿黄没理会。它的碗就在厨房门口,里面还有早晨剩下的粥,但老李不在,它没心思吃。它只是盯着那扇门,仿佛只要盯得足够用力,门就会打开,老李就会回来。
墙上的钟敲了十一下。
阿黄猛地抬头,耳朵完全竖起。钟声意味着中午快到了。往常这个时候,老李应该在厨房里忙活,切菜声、炒菜声、偶尔的咳嗽声,还有米饭的香气会飘满整个屋子。阿黄会趴在厨房门口,看着老李忙碌的背影,等着他偶尔扔给它一小块胡萝卜或土豆。
但现在,厨房是安静的,冷的。
阿黄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它先走到老李的卧室门口,朝里面看了看——床铺得整整齐齐,阳光照在蓝格子的床单上。它走进去,跳到床上,在老李平时睡觉的位置趴下,把鼻子埋进枕头里。老李的味道很浓,是烟草、药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独属于老人的气息的混合。阿黄深深吸了几口,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
在枕头上趴了一会儿,它又跳下床,来到客厅。藤椅空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一道斜斜的影子。阿黄走过去,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把鼻子凑近坐垫。老李的味道还在,但已经很淡了。它转了两圈,然后在藤椅边趴下,就像往常老李坐在这里时它做的那样。
但这次不一样。藤椅是空的。老李的味道正在消散。
阿黄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再摆动。它把头搁在前爪上,眼睛望着门口,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楼梯间里偶尔传来声音——楼上的孩子放学回家的脚步声,隔壁开门关门的声音,更远处有人喊“收废品咯”的吆喝。每一次有声音,阿黄的耳朵都会动一下,但每次都不是老李。
它开始感到不安。这种不安不是饥饿,也不是口渴,而是更深处的、一种空洞的、抓挠着胸口的感觉。它站起来,在屋里踱步,从门口走到窗边,又从窗边走回门口。它的爪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老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一片接一片地落。阿黄跳到窗台上,前爪扒着窗沿,鼻子贴着玻璃。从这里能看到院子的一角,能看到那条通往巷子口的小路。往常老李出门,总是从那条小路离开,又从那条小路回来。
它盯着那条小路,眼睛一眨不眨。
一个身影出现了。阿黄的耳朵立刻竖起,身体紧绷。但那人骑着自行车,很快过去了。不是老李。
又一个身影。这次是个女人,拎着菜篮子。也不是。
太阳越升越高,又渐渐西斜。阿黄一直在窗台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它的脖子酸了,眼睛干了,但它不敢动,生怕就在它移开视线的那一刻,老李会出现,而它会错过。
(本章未完,请翻页)
第0207章药盒与红薯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