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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9章夜雨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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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烧的!”王奶奶急了,转身往外走,“阿黄,你守着,我去叫刘大夫!”
阿黄跳上床,挨着老李躺下。老李的眼睛睁着一条缝,看见它,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它舔了舔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说:“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老李的手动了动,想摸它的头,但抬不起来。它就低下头,把脑袋凑到他手边,让他的手能搭在自己头上。那手很凉,很轻,像一片羽毛。
“好狗……”老李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流下来。
阿黄舔掉那滴泪,咸咸的,苦苦的。它不明白,为什么人会有眼泪,为什么老李会流这么多泪。它只知道,它要守着,守着这个人,守着他微弱的气息,守着他冰凉的手。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王奶奶带着刘大夫来了。刘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背着药箱,一进门就皱起眉头。
“这屋里什么味儿?”他走到床边,看了看老李的脸色,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脸色凝重。
“怎么样?”王奶奶焦急地问。
“不好。”刘大夫摇摇头,拿出听诊器,掀开老李的衣服听了听胸腔,眉头皱得更紧了,“肺里全是痰音,心跳也弱。得送医院。”
“那赶紧送啊!”
“我先给他打一针退烧的,再把痰吸出来,不然路上怕撑不住。”刘大夫从药箱里取出针管和药水。
阿黄看着那明晃晃的针头,警惕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它记得针,老李打过针,每次打针都很疼。
“阿黄,没事,刘大夫是来救你爷爷的。”王奶奶过来,想把它抱开。
阿黄不让,护在老李身前,龇着牙,朝刘大夫低吼。
“阿黄!”王奶奶急了,“听话!”
阿黄看看王奶奶,又看看老李,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但眼睛死死盯着刘大夫手里的针。
刘大夫给老李打了针,又用吸痰器帮他吸痰。老李在昏迷中咳嗽,身体剧烈地颤抖。阿黄急得在床边打转,想上去,又不敢,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吸完痰,老李的呼吸顺畅了一些,但人还是昏迷不醒。刘大夫擦擦汗:“得赶紧送医院,我这儿治不了。你去叫辆车,我在这儿守着。”
王奶奶匆匆出去叫车。屋里只剩下刘大夫和阿黄。阿黄跳上床,挨着老李躺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耳朵竖着,听着他微弱的呼吸。
刘大夫收拾着药箱,看了阿黄一眼,叹了口气:“这狗,倒是忠心。”
阿黄不理他,只是守着老李。老李的手动了动,它立刻凑过去,用鼻子去碰。那手很凉,但还有温度。
外面传来三轮车的声音。王奶奶带着一个车夫进来,车夫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老李抬上三轮车,用被子裹好。
阿黄也想跳上车,被王奶奶拦住了:“阿黄,你不能去,医院不让狗进。你在家等着,啊?”
它不听,还是想往上跳。王奶奶把它抱开,关在屋里。它就用爪子扒拉门,用脑袋撞门,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
“走吧走吧。”刘大夫催促。
三轮车走了,吱呀吱呀的声音渐行渐远。阿黄的哀嚎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它扒着门缝,看着三轮车消失在巷子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看着那扇开着的窗户,雨水从窗台滴下来,一滴,一滴,像眼泪。
它趴在门后,耳朵耷拉着,眼睛望着门缝外的那一线天光。雨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擦不干净,拧不干。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老李的气息还在,药味,汗味,还有那淡淡的烟草味,混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阿黄吸了吸鼻子,那味道让它心安,也让它心慌。
它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老李的藤椅空着,上面搭着那件军大衣。它跳上藤椅,把鼻子埋进军大衣里,深深地嗅。那是老李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窗外,又飘起了细雨,细细的,密密的,像一张网,罩住了天地,罩住了这座小小的院子,罩住了藤椅上的这条狗,和它心里那个越来越大、越来越空的洞。
它不知道老李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医院”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治病”是什么意思。它只知道,老李被带走了,被那辆吱呀吱呀的三轮车带走了,而它,被留在了这里,留在这个空荡荡的、只有老李气味的屋子里。
它蜷缩在藤椅上,把下巴搁在扶手上,眼睛望着门口。雨丝飘进来,打湿了它的毛,它也不躲。只是那样望着,等着,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推开门,叫一声:“阿黄,我回来了。”
可这一次,它等了很久,很久,门一直没有开。
只有雨,下个不停,像天在哭。
(本章完)

第0199章夜雨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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