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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7章落叶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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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它还小,就一人高。我停下脚步,说‘我有话跟你说’。她也停下,看着我,眼睛很亮,像是把天上的星星都装进去了。我就说了。说我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想照顾她一辈子。”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泥土,带着血,带着三十年的重量。
“她没说话,就低着头,脸红了。过了好久,她才说‘那你得对我好’。我就说‘我发誓,这辈子就对你一个人好’。然后,她抬起头,冲我笑了。那笑容,我记了一辈子。”
老李的声音哽住了。他抬起手,抹了抹眼睛。手指很粗糙,抹过满是皱纹的眼角,发出沙沙的声响。阿黄看见,他的眼角湿了,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阳光下闪着光。
但它没动。只是安静地趴着,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们就结婚了。”老李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声音更哑了,“没办什么婚礼,就请了亲戚朋友吃顿饭,在厂里分的这间房子里,就算是成家了。那时候房子还没这么旧,墙是新刷的,白白的。她剪了短发,说不方便干活。但在我心里,她还是扎着麻花辫的样子,最好看。”
“再后来,有了儿子。她身体不好,生的时候遭了罪,落下病根。但看着儿子,她总是笑,说‘值了’。儿子小时候爱哭,她就整夜整夜地抱着,哼着歌,在屋里走来走去。我上夜班回来,看见她靠在床头睡着了,儿子在她怀里,也睡着了。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我拼了命,也要让她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老李沉默了。他看着院子,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槐树,看着满地的落叶,看了很久很久。阳光在移动,从院子的东边移到中间,照在青石板上,亮得刺眼。但老李坐的地方,还在阴影里,阴阴的,凉凉的。
“可是啊,”他最终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日子,没过多久。儿子十岁那年,她病了。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我带着她跑遍了北京城所有的医院,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借了一屁股债。但没留住。她还是走了。走的那天,也是秋天,叶子也在落。她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不能陪你了’。我说‘别说傻话,你会好的’。她就笑了,说‘傻子,我自己知道’。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睁开。”
老李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他抬起手,捂住了脸。阿黄听见,有压抑的,低低的呜咽声,从他指缝里漏出来,很轻,很碎,像叶子被踩碎的声音。
它站起来,前爪搭在他膝盖上,伸出舌头,舔他的手。咸的,涩的,是眼泪的味道。老李放下手,眼睛红红的,脸上湿漉漉的。他抱住阿黄,把脸埋在它厚厚的皮毛里。
阿黄一动不动。它能感觉到老李的身体在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进它的毛里,能听见他压抑的哭声,像受伤的动物,在很深很深的夜里,发出的那种,绝望的,无助的声音。
它不懂什么是死亡,不懂什么是离别。但它能感觉到,老李很疼,很疼。那种疼,不是伤口流血的那种疼,是更深的,从骨头里,从心脏里,从每一个细胞里透出来的疼。
它只能用这种方式,陪着。
过了很久,老李松开了它。他坐直身体,用袖子擦了擦脸。袖子是深蓝色的,已经洗得发白了,沾了泪水,颜色更深了。
“她走了以后,”他继续说,声音平静了些,但更空了,像是被掏空了所有,“我就一个人,带着儿子。儿子大了,去南方读书,工作,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年回来一次,住两天。我知道,他有他的生活,不能总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我不怪他。”
他低头,看着阿黄。
“然后,就遇见了你。”他摸了摸阿黄的头,眼睛里又有了点光,很微弱,但很温暖,“那天你缩在垃圾桶旁边,又脏又瘦,看见我,就摇尾巴。我想,这狗,跟我一样,都是没人要的。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阿黄记得那天。它很小,很饿,在垃圾桶里翻吃的,翻出一块发霉的馒头,刚咬了一口,就被一只野猫抢走了。它不敢抢,只能看着,肚子咕咕叫。然后,老李就出现了。他蹲下身,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说“跟我回家吧”。
它就跟着他回家了。
“这些年,”老李说,声音很轻,“幸亏有你。要不然,这屋子,太空了。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时间流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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