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5章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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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药的气味,是在一个星期三的早晨,突然弥漫了整个院子的。
阿黄趴在藤椅下,被那股陌生的气味惊醒。那是一种复杂的、浓烈的、带着苦味的香气,混杂着草根、树皮、干花和某种它说不出的东西。气味从厨房飘出来,丝丝缕缕,钻进它的鼻子,让它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老李在厨房里听见了,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个蒲扇,正在扇一个煤球炉子。炉子上坐着个陶制药壶,壶嘴里冒出白色的蒸汽,那股苦香就是从那里来的。
“吵醒你了?”老李的声音比前几天更沙哑,他咳嗽了两声,才继续说,“等会儿,药快好了。”
阿黄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朝里张望。老李背对着它,弯着腰,用蒲扇轻轻扇着火。晨光从窗户斜射而来,照在他佝偻的背上,照见衬衫下凸起的肩胛骨,像两片薄薄的翅膀。
药壶咕嘟咕嘟地响,蒸汽越来越浓。那股苦味也更重了,熏得阿黄又打了个喷嚏。它退后两步,在门口趴下,但眼睛一直盯着老李的背影。
这是第三天了。
三天前,王婶陪着老李去了趟中医院。他们很早就出门,天还没亮透。阿黄想跟去,但老李把它关在了院子里。“在家等着,”他摸摸阿黄的脑袋,“爷爷去看病,很快就回来。”
阿黄在院子里等了一整天。从晨光初露等到日上三竿,从烈日当头等到夕阳西下。它趴在门口,耳朵贴着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每一个脚步声,每一次自行车铃响,都让它竖起耳朵,但都不是老李。
直到天完全黑透,巷子里的路灯亮起,院门才被推开。老李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牛皮纸包,纸包用麻绳捆着,散发出那股陌生的苦味。他脸色很白,走路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王婶扶着他进来,嘴里念叨着:“你说你,非要自己走,我扶你一下怎么了?”
“没事,能行。”老李摆摆手,在藤椅里坐下,长长地吁了口气。
那天晚上,老李没有做饭。王婶从自家端来一碗粥,一碟咸菜,看着他吃了小半碗,剩下的都喂了阿黄。然后她拿出一个药方,指着上面的字,对老李说:“李大夫说了,这药得连着吃三个月,一天两顿,饭前喝。不能断,断了就没效果了。”
老李点点头,眼睛半闭着,像是很累。
“还有啊,”王婶压低声音,“李大夫私下跟我说,你这病……拖得有点久了。这药能缓解,能让你好受点,但根治……”她摇摇头,没说完。
老李还是点头,没说话。
王婶叹了口气,起身走了。临走前,她摸了摸阿黄的头:“好好陪着你爷爷,啊?”
从那天起,院子里就多了个煤球炉子,多了个药壶,多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苦香。
此刻,药熬好了。老李用一块厚布垫着手,把药壶从炉子上端下来,倒进一个粗瓷碗里。深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那股苦味更浓了,连院子里的梧桐树都仿佛被熏得皱起了眉头。
老李端着碗,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他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碗里袅袅上升的热气,看了很久。晨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洒在他握着碗的、骨节突出的手上,洒在那碗深褐色的药汁上。
阿黄走过去,在他脚边趴下,仰头看着他。
“苦,”老李忽然说,像是自言自语,“比命还苦。”
但他还是端起碗,凑到嘴边,闭上眼,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得很急,很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喝完,他放下碗,整张脸皱成一团,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阿黄站起身,用脑袋蹭他的腿。一下,两下,轻轻地,像是在安慰。
咳嗽终于停了。老李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又擦了擦眼角。然后他摸了摸阿黄的头:“没事,习惯了就好。”
他从石桌上的铁盒里摸出一块冰糖,放进嘴里。冰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味冲淡了苦味,他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些。
这是王婶教他的法子——喝完药,含块冰糖,能压压苦。
阿黄闻到了冰糖的甜味,尾巴轻轻摇了摇。它记得这种甜,老李有时会掰一小块给它,放在掌心,让它舔。冰糖在舌头上慢慢融化,那种清甜会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但今天老李没有给它。他只是含着糖,坐在晨光里,闭着眼,像是在积蓄力气。
院子里很安静。梧桐树的叶子又黄了一些,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空药碗旁边,金黄金黄的,像个小太阳。
阿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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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5章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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