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2章深秋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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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有棵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往下掉。
“阿黄。”他说。
阿黄抬起头,嘴边还挂着米粒。
老李没看它,还在望那棵槐树。望了好一会儿,才说:“下午去河边吧。”
阿黄的尾巴摇起来。
下午去河边是走那条老路——先穿过巷子,再从菜地边上绕过去,过一座小石桥,桥底下水浅了,露着石头。阿黄走在前头,走几步回一下头,等老李。老李走得慢,比往常慢,走几步歇一歇,手叉在腰上。
他今天穿了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子扣得整整齐齐。阿黄认得那件衣裳,平常不穿,压在箱底,有股樟木味儿。今天不知怎么翻出来了,肩膀上还有块没烫平的褶子。
护城河的柳树还绿着,绿得发黄。
老李在老地方坐下来,那块石头被太阳晒得温温的。阿黄卧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望着河面。河面上漂着几片叶子,慢悠悠地往下游去。
“你记不记得,”老李说,“头一回来,你才这么高。”
他用手比了个高度,比膝盖高一点。
阿黄那时候瘦,皮包骨头,毛一绺一绺的,见人就躲。老李蹲在河边洗手,它躲在柳树后头露半个脑袋看他。老李从兜里摸出半个馒头,搁在地上,站起来走远。它等了好久才过去,叼起馒头就跑,边跑边回头,怕他追。
他没追。他就那么站着,看它跑远。
后来它又回来了。不知道是那条河的缘故,还是那个人的缘故。
老李把手伸下来,搁在阿黄背上。太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人的,哪块是狗的。
“阿黄。”他又喊。
阿黄抬起头。
老李看着它,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把脸转回去,望着河。河对岸有个人在收晒着的被子,一拍一拍,闷闷的响。
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老李走得更慢,走几步就停下,喘气。阿黄不走前头了,走在他旁边,紧挨着他的腿。他的腿走路有点晃,不像从前那样稳当,踩在地上像踩不实。
走到小石桥的时候,他站住了。
桥不高,底下是干涸的河床,长满了草。他望着那座桥,望了很久。阿黄不知道他在望什么,也跟着望。桥就是桥,石头缝里长出了青苔,桥面上有谁家孩子用粉笔画的格子。
“过了这座桥,”老李忽然说,“就到家了。”
阿黄听懂了一个字。家。
它的尾巴摇了摇。
老李低头看它,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河面上的叶子,飘一下就过去了。他把手伸下来,阿黄把头抵进去,蹭了蹭。他的手还是凉的,但阿黄不在乎。
夜里咳嗽又起了。
这回比凌晨更凶。阿黄从草垫子上跳起来的时候,老李已经坐起来了,两只手撑着床沿,咳得直不起腰。那个白色的小药瓶滚在地上,盖子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阿黄跑过去,把药瓶拱到他脚边。
老李没看见。他在咳,咳得脸都涨红了,青筋从脖子上暴起来。阿黄急了,用脑袋顶他的腿,顶一下,顶两下,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声音,不是叫,是哼,像小孩那种哼。
咳停了。
老李喘着气,低头看它。他的眼睛里有红丝,眼窝子凹得更深了,嘴唇上那些干皮裂开了,有一道细细的血口子。
“药。”他说,声音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
阿黄把药瓶又往前拱了拱。
老李捡起来,抖着手倒药。倒了两粒,掉了一粒,在地上滚。阿黄低头去找,找着了,用鼻子拱到他手边。老李把那粒药捡起来,也不嫌脏,和另一粒一起塞进嘴里,干咽下去,咽得脖子一梗一梗的。
后半夜老李没睡。
他就那么靠着床头,手搭在阿黄头上,眼睛望着窗户。窗户外面有月亮,比昨晚瘦了,弯弯的一牙,挂在槐树梢上。
阿黄也没睡。
它卧在床边的地上,脑袋枕着老李的拖鞋。那双拖鞋是塑料的,底快磨破了,老李舍不得扔,拿胶皮补过一回。阿黄闻着那股胶皮味儿,混着老李身上的味道,烟味,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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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2章深秋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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