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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9章旧巷与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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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的病,终究是瞒不住了。
先是张婶,然后是楼下的王大爷,对门的刘老师,一个接一个地来敲门,手里提着水果、营养品,还有各种偏方土方。老李每次都推拒,说“不用麻烦”,可架不住邻居们的热情,或者说,是担忧。
阿黄能感觉到。那些人类进屋时,眼神总在它和老李之间来回转,说话声音刻意放轻,笑容也有些勉强。他们摸它的头,说“阿黄真乖”,可那语气里,阿黄听出了别的东西——同情,还有它不愿深想的某种预兆。
最明显的变化是,老李不再每天带它去护城河了。有时候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只有吃饭和吃药时才起来。阿黄就趴在床边,寸步不离。老李咳嗽时,它把前爪搭在床沿;老李睡着时,它就盯着他看,看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数着他的呼吸。
偶尔老李精神好点,会坐起来,靠在床头,给阿黄梳毛。那把木梳用了很多年,缺了几个齿,但老李梳得很仔细,从头顶到背,再到尾巴。阿黄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阿黄啊,”老李一边梳一边说,“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不?”
阿黄抬起头,耳朵动了动。它当然记得,那是它狗生中最重要的一天——虽然那时它还不满两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在深秋的冷风里瑟瑟发抖。
“在槐花巷,”老李的眼神飘远了,“那天也像现在这样,冷飕飕的。我本来要去买烟,走到巷子口,就看见你了。”
他顿了顿,梳子的动作慢下来:“你躲在垃圾桶后面,浑身脏兮兮的,看见我,也不叫,就那么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我心想,这小狗,怪可怜的。”
阿黄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它记得那个眼神——老李蹲下来,朝它伸出手,掌心里是半块馒头。它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抵不过饥饿,小心翼翼地上前,叼走了馒头。老李的手很暖,它没躲。
“后来你就跟着我,”老李笑了,笑容里有些怀念,“我走你也走,我停你也停,跟了一路。到楼下时,我回头说‘别跟了,回家去’,你还真就蹲那儿不动了,眼巴巴地看着我上楼。”
那天晚上,老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外面起了风,窗户被吹得“哐哐”响。他爬起来,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路灯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蜷缩在单元门口,在寒风里抖成一团。
“我心一软,就下去了。”老李摸摸阿黄的头,“一开门,你就跳起来,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还能怎么办?只能把你抱上来。”
那是阿黄第一次进这个家。老李用旧衣服在阳台角落给它铺了个窝,倒了碗温水,又热了粥。它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就在窝里睡着了,睡得特别沉,连老李给它擦身子都没醒。
“一转眼,都六年了。”老李的声音很轻,“你从那么小一团,长到现在这么大。我也……”他没说完,又咳嗽起来。
阿黄立刻站起来,焦急地转圈。老李摆摆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顺了顺气。
“没事,”他说,但脸色更白了,“就是话说多了。”
那天下午,张婶又来了,还带了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阿黄不认识这个人,但闻到他身上有医院的味道,立刻警惕起来,挡在老李床前,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阿黄,乖,这是大夫。”老李伸手示意它让开。
阿黄看看老李,又看看那个陌生人,犹豫着退到一边,但眼睛一直盯着大夫的手。大夫拿出听诊器,要掀老李的衣服,阿黄“呜”了一声,向前一步。
“它不咬人,就是护主。”老李对大夫解释,又对阿黄说,“没事的,阿黄,去那边趴着。”
阿黄不情不愿地走回垫子,趴下,但耳朵竖得直直的,随时准备冲过去。
大夫检查了很久,问了很多问题,老李一一回答,声音很平静。但阿黄看见,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收起听诊器时,轻轻叹了口气。
“李大爷,您这情况……还是得住院。”大夫说。
“住院?”老李摇头,“住院有什么用,白花钱。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可在家,万一有个突发情况……”
“我有阿黄。”老李说,语气很坚定,“它机灵着呢,有事会叫。”
大夫还想说什么,被张婶拉了拉袖子。两人走到外屋,低声说了些什么。阿黄竖起耳朵,只隐约听见“晚期”、“保守治疗”、“尽量满足”几个词。它不懂这些词的意思,但能从那沉重的语气里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
大夫走了,张婶留下来,给老李削苹果。老李没胃口,只吃了两小口。张婶红着眼圈,说“您再吃点”,老李只是摇头。
“小张,有件事,想麻烦你。”老李忽然说。
“您说,什么事我都帮。”
老李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带阿黄,再去一趟槐花巷。”
“槐花巷?”张婶一愣,“去那儿干嘛?挺远的,您这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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