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6章药盒空了
诗和远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http://m.biqugess.com)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1/3)页
白色的药盒放在电视机柜上,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个沉默的警告。
阿黄记得这个盒子。每天早上,老李会坐在藤椅上,小心翼翼地打开它,从里面倒出几粒颜色形状各异的药片,就着温水吞下去。每次吃完药,他会把药盒放回原处,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按一下,像是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但今天早上,老李打开药盒后,手在里面摸索了很久。阿黄趴在他脚边,仰着头看。它看见老李的眉头慢慢皱起来,枯瘦的手指在空荡荡的药盒隔层里徒劳地划动。最后,老李把药盒倒过来,用力抖了抖——什么也没掉出来。
药盒空了。
老李盯着空药盒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它放回电视机柜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去做早饭,而是继续坐在藤椅里,望着窗外。
窗外的槐树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风很大,吹得窗户玻璃微微震颤。阿黄站起来,把前爪搭在老李膝盖上,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
老李低下头,看看阿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勉强,嘴角扯动的幅度很小,眼睛里没有笑意。
“没药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黄不懂“没药了”是什么意思,但它能感觉到老李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不是烟草味,也不是铁锈味,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东西,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在枝头颤抖,随时可能坠落。
老李终于站起来,动作比平时更慢。他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那个黑色的、笨重的话筒,拨了一个号码。阿黄跟过去,蹲在他脚边。
电话接通了。老李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声音很低,阿黄听不清。只听见老李说了“药”、“医院”、“开不了”,然后沉默了很久,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最后,老李说:“那……那好吧,我自己去一趟。”
他挂了电话,又在电话机旁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对阿黄说:“医院不肯多开,说必须本人去复查才能再开药。我得去一趟医院。”
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它不喜欢“医院”这两个字。上次老李去医院,就是被那辆白色的车接走的,它追了好久没追上,后来等了整整一个下午老李才回来,回来时脸色更白了,走路要人扶。从那以后,它就对“医院”这个词格外敏感。
老李开始穿外套。那是一件藏蓝色的棉衣,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穿得很慢,胳膊伸进袖筒时有些吃力,咳嗽了几声。阿黄焦急地围着他转圈,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在家看家。”老李穿好衣服,弯腰摸摸阿黄的头,“我很快就回来。”
阿黄不听。它挡在门口,尾巴低垂着,眼神固执地看着老李。它不要在家等,它要跟老李一起去。
“听话,医院不能带狗。”老李的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你在家等着,我买了药就回来,顺便……给你带根肉骨头。”
阿黄还是不动。它不稀罕肉骨头,它只要老李好好的,只要他能像以前一样,每天带它去护城河边散步,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用手轻轻挠它的下巴。
老李叹了口气,绕过阿黄,去拿挂在门后的布袋子。那是他平时买菜用的袋子,洗得干干净净。他又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病历本和医保卡,确认都在,然后伸手去开门。
就在门打开一条缝的瞬间,阿黄猛地从缝隙里钻了出去,站在院子里,转身看着老李,尾巴轻轻摇着,眼神里满是恳求。
老李愣住了,看着站在寒风里的阿黄,看着它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毛。院子里的落叶被风卷起来,在阿黄脚边打着旋。那一刻,老李的眼睛忽然湿润了。他赶紧抬手擦了擦,咳嗽了几声掩饰过去。
“你这傻狗……”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最终,老李没有强行把阿黄关回屋里。他锁好门,把钥匙装进口袋,然后对阿黄说:“那你送我到巷子口,就回来,行不行?”
阿黄听懂了“巷子口”和“回来”,它高兴地摇摇尾巴,跑到老李前面,又停下来等他。
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第0156章药盒空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