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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3章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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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舔他的脸。
老李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推它:“阿黄,让开,让开……”
阿黄不让。它就那么站着,前爪搭在他腿上,脑袋凑着他,喉咙里呜呜地叫。它不知道该怎么办,它只知道老李难受,它要陪着他。
老李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他靠在椅背上,喘着气,手还捂在嘴上。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拿下来,看了一眼,又很快攥成拳头。
但阿黄看见了。它看见老李手心里有一点红,鲜红的,比上次看见的还要多。
它不懂那是什么。它只知道那颜色让它害怕。

那天晚上,老李没有吃晚饭。
他坐在藤椅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半闭着,呼吸很轻很浅。阿黄趴在他脚边,不敢睡,一会儿抬头看看他,一会儿把脑袋搁在前爪上,耳朵竖着,听着他的呼吸声。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吹得窗户嘎吱响。屋里的炉子烧得很旺,暖烘烘的,但阿黄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心里面往外冒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冷。
老李忽然睁开眼睛,低头看它。
“阿黄啊。”
阿黄立刻站起来,把脑袋凑到他手边。
老李的手落在它头上,慢慢地摸着。那只手很热,比平时热,热得有点烫。
“我跟你说个事。”老李说。
阿黄看着他。
“往后要是我不在了,”老李说,“你怎么办?”
阿黄听不懂。它只是歪着脑袋,看着老李。
老李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苦,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你这条傻狗,肯定得等我。”
阿黄听见了“等”这个字。它知道这个字。等就是蹲在门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脚步声。等就是趴在他的拖鞋上,闻他留下的味道。等就是每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想着他今天会不会带自己去河边。
它会等。它一直在等。
老李的手还在它头上摸着,一下,一下,很慢。
“阿黄啊,”老李说,“我得求你个事。”
阿黄听不懂,但它把脑袋往他手心里又蹭了蹭。
“要是我回不来了,”老李说,“你别等太久。”
阿黄听不懂。它只会等。它不知道什么叫“别等太久”。
老李看着它,眼眶忽然红了。他把阿黄的脑袋搂过来,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它头顶上。阿黄一动不动地让他抱着,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烟草,铁锈,药,还有一点点汗的咸。
它听见老李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慢一点,比平时轻一点。它把耳朵贴在他心口,听着那声音,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只要心跳还在,老李就在。

那个冬天,阿黄学会了很多事。
它学会听老李的呼吸声。深夜里,它趴在窝里,竖着耳朵,听床那边传来的声音。呼吸均匀的时候,它就能安心睡。呼吸变重了,或者有痰在喉咙里呼噜呼噜响,它就会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前爪搭上去。
它学会看老李的脸色。早上起来,老李的脸白不白,精神好不好,它看一眼就知道。要是脸色好,它就摇着尾巴往他身上扑;要是脸色差,它就安安静静趴在他脚边,不吵不闹。
它还学会了闻药的味道。老李吃的药有好几种,每种味道都不一样。有时候老李会拿错,把这种药当成那种,阿黄就冲着他叫两声,提醒他。老李一开始不明白,后来发现阿黄叫的时候都是自己拿错药的时候,就笑着骂它:“你这狗东西,比我自己还上心。”
阿黄听不懂,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高兴。它尾巴摇得飞快。
那个冬天,老李跟它说的话也多了。
以前老李话少,一天说不了几句。现在他坐在藤椅上,能跟它说半天。说年轻时候的事,说在厂里上班的事,说他老伴的事。
“她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老李指着照片说,“麻花辫,大眼睛,笑起来有俩酒窝。”
阿黄看看照片,又看看老李。
“她要是还在,肯定喜欢你。”老李说,“她喜欢狗。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就念叨着想养一条。我说等稳定了再养,等着等着,就把她等没了。”
阿黄听不懂那些,但它听懂了老李声音里的东西——很轻,很软,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碎掉。
它站起来,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老李的手落下来,摸着它的头,一下,一下。
“阿黄啊,”老李说,“有时候我想,她是不是派你来陪我的。”
阿黄不知道谁是“她”,但它知道“陪”是什么意思。陪就是蹲在他脚边,听他说那些听不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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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3章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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