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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9章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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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第一次吃那种白色的药片,是在九月的第三个星期四。
那天早晨,他咳得特别厉害,趴在洗脸池边好久都直不起腰。阿黄蹲在卫生间门口,尾巴紧紧夹着,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它想进去,又怕妨碍老李,只能在那儿干着急。
后来老李直起身,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那张脸,然后转身回了卧室。阿黄跟着他,看见他从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子。
那盒子阿黄见过,是老李装“重要东西”的地方。里面有老李的退休证、一张存折、几枚旧硬币,还有一张发黄的结婚证。结婚证上那张照片,比墙上那张小一些,但也是那个梳麻花辫的女人。
老李从铁盒最底下摸出一个塑料瓶,白色的,上面印着阿黄看不懂的字。他倒出两片白色的药,就着凉水吞下去,然后坐在床边,闭着眼睛喘气。
阿黄走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老李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它,笑了笑。
“没事,阿黄。吃药就好了。”
阿黄不知道那药是什么,但它记住了那个塑料瓶的样子,记住了老李吞药时皱起的眉头,也记住了从那以后,老李身上多了另一种味道——苦苦的,涩涩的,混在原来的烟草味里。
药的味道。
那瓶药吃完,老李又去医院开了新的。
阿黄不知道医院在哪儿,但它认识那个白色的塑料袋。每次老李拎着那种袋子回来,阿黄就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都会弥漫那种苦苦的涩涩的味道。
老李吃药的时间也固定下来。早晨一次,晚上一次,饭后半小时。阿黄很快就记住了这个规律。每到该吃药的时候,它就蹲在老李脚边,看着他倒水、拧瓶盖、数药片。有时候老李忘了,阿黄就用鼻子拱拱他的腿,提醒他。
“知道了知道了,”老李笑着拍拍它的头,“你比闹钟还准。”
阿黄就摇摇尾巴,继续蹲着,一直等到老李把药吞下去,才放心地趴回自己窝里。
十月中旬,天气彻底冷下来。
老李开始穿那件军绿色的棉袄,领子都磨得发白了,但他舍不得换新的。每天早上出门遛弯,阿黄都要等他好久——他穿衣服的动作比以前慢多了,扣扣子的手抖得厉害,有时候一颗扣子要扣半天。
阿黄不催他,就那么蹲在门口等着,尾巴偶尔摇一摇,表示“我不着急”。
老李扣完扣子,弯腰去够鞋。他的腰弯得越来越低,手伸得越来越长,可就是够不着那双布鞋。阿黄看见了,叼起一只鞋,放在他脚边,又叼起另一只,也放好。
老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阿黄,你成精了是不是?”
阿黄摇摇尾巴,表示“这不算什么”。
老李穿上鞋,站起来,拍了拍它的头。
“走,看柳絮去。”
可这个季节哪还有柳絮。河边的柳树叶子都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摇晃。阿黄不知道老李为什么还说要去看柳絮,但它知道,只要能和老李一起出门,去哪儿都行。
他们沿着河边慢慢走。老李走得很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阿黄也放慢脚步,他走它就跟着走,他停它就蹲下等。
迎面走来一个牵着大黑狗的中年男人。那狗比阿黄大一圈,见了阿黄就汪汪叫,使劲往前冲。男人拽着狗绳,冲老李抱歉地笑笑。
老李也笑笑,伸手护住阿黄。
阿黄没有叫。它只是抬头看了看那只大黑狗,然后把身子往老李腿边靠了靠。它不怕那只狗,但它不想让老李担心。
大黑狗被拽走了,叫声越来越远。老李低头看看阿黄,又摸摸它的头。
“乖,不跟它们一般见识。”
阿黄舔舔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老李咳得特别厉害。
阿黄从窝里爬起来,跑到他床边,看着他弓着身子咳。那咳嗽声又深又重,像是从肺叶最深处挤出来的,听得阿黄心都揪成一团。
它跳上床,把脑袋拱进老李怀里,用身子抵住他。它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老李舒服一点,但它想,也许这样,他就能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咳了好久,老李终于停下来。他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阿黄没有离开,就那么蜷在他怀里,用自己暖烘烘的身子贴着老李的胸口。
老李低头看看它,伸手摸摸它的耳朵。
“阿黄,”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我还能陪你多久?”
阿黄不懂这话的意思。它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老李的下巴。
那苦涩的味道又浓了一些。
十一月,老李开始频繁地去医院。
有时候是社区医院,有时候是市里的大医院。每次去,他都要换身干净衣服,把头发梳整齐,对着镜子照好久。阿黄不懂他为什么要照那么久,但它知道,每次老李出门前,都会蹲下来摸摸它的头,说一句“我一会儿就回来”。
阿黄就蹲在门口,等着。
等一个小时,等两个小时,等一个下午。
有时候老李回来得早,天还没黑。有时候回来得晚,路灯都亮了。不管多晚,阿黄都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扇门。
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它的尾巴就开始摇。门一开,它就扑上去,围着老李转圈,舔他的手,蹭他的腿。
老李每次都笑着摸摸它:“急什么,又不是不回来。”
可阿黄就是急。它不知道老李在医院里经历了什么,它只知道,老李不在家的那些时间,家里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冷清清的,空荡荡的,让狗心慌。
有一次,老李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吸氧机。
小小的,白色的,放在床头柜上,连着一根透明的管子。老李把管子插在鼻子里,那个机器就“嗡嗡嗡”地响起来,往外送气。
阿黄第一次看见那个东西的时候,吓坏了。它冲着那个机器汪汪叫,想要把它赶走。老李连忙拉住它,把它抱在怀里。
“别怕,阿黄,这是帮我的。”
阿黄挣开他,又冲着机器叫了两声,然后回头看看老李,再看看机器,再看看老李。
老李把管子从鼻子里拔出来,让它看:“没有不舒服,你看,好好的。”
阿黄凑过去,闻了闻那根管子。那上面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但不是药的味道,更像是……像是什么?
它不知道。但它慢慢接受了那个机器,因为它发现,每次老李用那个机器的时候,咳嗽就会好一些,喘气也会顺一些。
后来,那个机器就成了老李的“新伙伴”。每天夜里,它都“嗡嗡嗡”地响着,陪在老李床头。阿黄睡在床边的窝里,听着那嗡嗡声,心里慢慢踏实下来。
至少,这声音说明老李还在。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得特别突然。
那天早晨,阿黄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白茫茫一片。它站起来,扒着窗台往外看,看见地上、树上、房顶上,全都铺满了雪。
它转头冲老李叫了一声,想让他也来看。
可老李没有动。
阿黄走到床边,看见老李还躺着,眼睛闭着。它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老李慢慢睁开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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