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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4章秋雨里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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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打在瓦片上的细碎声音,像是谁在屋顶撒了一把豆子。阿黄蜷缩在老李床边的旧毯子上,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睁眼。这雨声它熟悉,每年秋天都会来,一下就是好几天。
老李的咳嗽声从床上传来。
不是白天那种偶尔的、轻咳两下的声音,而是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带着沉重的痰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阿黄立刻抬起头。黑暗中,它看不清老李的脸,但能听到那急促的呼吸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动。
它站起来,走到床边,用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老李垂在床边的手。
那只手,曾经有力到能抱起一袋米,能稳稳地握起榔头敲打钉子给它做窝。现在却有些枯瘦了,皮肤松垮地贴在骨头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老李的手动了动,手指摸索着,碰到了阿黄的脑袋。
“没事……阿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睡吧……”
但阿黄没有睡。它趴在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上,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圆圆的,盯着老李模糊的轮廓。
咳嗽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持续了很久,老李不得不撑着坐起身。阿黄赶紧站起来,尾巴不安地摇晃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水……”老李喘着气说。
阿黄听懂了。它转身跑到桌子边,后腿站立起来,前爪扒着桌沿。桌上的搪瓷杯里有半杯水,是老李睡觉前倒的。
它用鼻子把杯子往桌边推了推,小心地,一点点地,直到杯子边缘悬在桌沿外。然后它用脑袋轻轻一顶——
杯子掉了下来。
但没有碎。老李在地上铺了厚厚的旧报纸,杯子掉在报纸上,水洒了一半,但杯子完好无损。
阿黄叼起杯子,跑回床边,跳上床,把杯子放在老李手边。
“你呀……”老李笑了,声音里带着咳嗽后的虚弱,“越来越聪明了……”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清凉的水润过干涩的喉咙,咳嗽稍稍缓解了一些。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从细碎的豆子声变成了哗哗的流水声。屋檐下的排水管咕噜咕噜地响着,把雨水排到院子里。
老李靠在床头,没有马上躺下。他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手指在它头顶柔软的毛里轻轻抓挠。
阿黄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把头往老李手心蹭了蹭,像是要确认什么。
“阿黄啊,”老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淹没,“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阿黄听不懂这句话的全部意思。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悲伤,那种深沉的、化不开的悲伤。
它抬起头,舔了舔老李的手背。
粗糙的皮肤,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度和味道——烟草味,铁锈味,还有一点药膏的味道。
老李不说话了。他只是静静地摸着阿黄的脑袋,目光望向窗外黑漆漆的雨夜。
雨下了一整夜。
天亮时,雨势小了些,但还在下,绵绵的,细细的,像是永远也不会停。
老李比平时起得晚。他下床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阿黄立刻站起来,紧紧跟在他脚边,生怕他摔倒。
厨房里,老李点火熬粥。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阿黄坐在灶台边,看着跳动的火苗,看着老李佝偻的背影。
粥熬好了,老李盛了一碗。他照例把最稠的部分舀到阿黄的饭盆里,自己喝稀一些的。
“吃吧。”他把饭盆放在地上。
阿黄却没有马上吃。它抬头看着老李,直到老李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粥,它才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这是它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老李不吃,它也不吃。
吃过早饭,老李坐在堂屋的藤椅里。雨还在下,院子里积了几个小水洼,雨点打在上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阿黄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
“这雨啊,下得人心里发闷。”老李喃喃地说。
他拿起旁边的烟袋,想抽一口,但刚点着,就剧烈地咳嗽起来。烟呛进肺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阿黄立刻站起来,用脑袋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老李摆摆手,把烟袋放下:“不抽了……不抽了……”
咳嗽慢慢平息下来,但胸口还是闷闷地疼。他靠在藤椅里,闭上眼睛。
阿黄重新趴下,但这次它把身体贴得更紧了,几乎整个靠在老李的小腿上。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裤管传过去。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雨声,还有老李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老李忽然说:“阿黄,咱们去趟市场吧。”
阿黄抬起头,尾巴摇了摇。
“家里没菜了。”老李撑着扶手站起来,“雨小了点,应该能走。”
他从门后拿出那把油纸伞——伞面是土黄色的,已经补了好几个补丁,但还很结实。又穿上那双黑色的雨靴,靴筒已经磨得发白了。
阿黄兴奋地站起来,在堂屋里转了两圈。它喜欢和老李出门,哪怕只是去不远处的市场。
门开了,湿冷的空气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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