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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9章一碗热粥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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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雨来得突然。上午还晴空万里,午后便乌云压顶,紧接着便是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院子里很快积起了水洼。
老李坐在堂屋门口,看着雨幕发呆。手里的烟燃了一半,烟灰长长一截,他也不弹,就让它那么挂着。阿黄趴在他脚边,耳朵耷拉着——它不喜欢雨天,潮湿的空气让它关节发酸,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天气老李总是不太出门,而老李不出门的时候,咳嗽声就会格外频繁。
果然,老李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咳起来。那咳嗽像是从肺腑深处掏出来似的,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阿黄立刻站起来,焦急地围着老李转,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他的手。
咳了约莫一分钟,老李才缓过气来。他摊开手掌,掌心有一抹刺眼的红。
阿黄盯着那抹红色,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地感到恐惧——那是从老李身体里出来的东西,是不好的东西。
“没事。”老李把手掌合拢,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老毛病了,咳点血丝而已。”
他说得轻松,但阿黄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比平时虚弱。雨声太大,盖过了许多细小的声音,但盖不过老李呼吸时的嘶嘶声,像漏气的风箱。
雨下到傍晚才停。院子里积了半尺深的水,泡桐树的叶子被打落一地,湿漉漉地贴在青砖上。老李起身去厨房做饭,走路的姿势有些蹒跚。
阿黄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晚饭是简单的稀饭和咸菜。老李盛了两碗,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在地上给阿黄。但今天,阿黄没有立刻去吃。它看着老李,看着老人用勺子舀起稀饭,手却在发抖,稀饭洒出来一些,落在桌上。
老李愣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老了,不中用了。”
他放下勺子,重新舀。这次手稳了一些,但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费力的事。阿黄走过去,用头轻轻顶了顶老李的膝盖。
“你先吃。”老李说,“我不饿。”
阿黄不动,固执地看着他。
老李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勺子,勉强吃了几口。但他吃得很艰难,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吞咽时喉咙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阿黄这才低头吃自己的那份。它吃得很慢,吃几口就抬头看看老李,确认老人还在吃,才继续吃。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饭后,老李没有像往常那样去院子里抽烟,而是直接回了卧室。阿黄跟进去,看到老李和衣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阿黄,”老李闭着眼睛说,“你去睡吧,我歇会儿。”
阿黄没有走。它跳上床尾,蜷成一团,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李。
夜色渐深。雨后的月光格外清澈,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老李脸上投下一片银白。阿黄看到,老李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后半夜,老李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咳醒的。这次咳得更厉害,他不得不坐起来,弓着背,一声接一声地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阿黄急得在床边打转,它想帮忙,却不知道怎么帮。最后它跳下床,跑出卧室,跑进厨房,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叫了几声,又跑回卧室——它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老李咳了很久,才慢慢平息。他靠在床头,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水...”他哑着嗓子说。
阿黄立刻跑出去,叼着老李平时用的搪瓷缸子回来。缸子里还有半缸子凉茶,老李接过来,喝了几口,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谢谢啊,阿黄。”他摸了摸狗的头,手指冰凉。
那晚之后,老李的身体明显更差了。他不再早起扫院子,不再去早市买菜,甚至很少出堂屋的门。大部分时间,他都坐在藤椅上,盖一条薄毯,看着院子发呆。
阿黄的生活也变了。它不再追逐飞过的麻雀,不再把老李的拖鞋藏到窝里,不再在阳光好的时候躺在青砖上打滚。它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守着老李——老李坐着,它就趴在椅子边;老李躺着,它就趴在床边;老李咳嗽,它就焦急地转圈;老李睡着,它就不睡,警惕地听着每一个声音。
邻居王婶来看过几次。第一次来,她拎了一篮子鸡蛋:“老李啊,听你咳得厉害,炖点冰糖雪梨吃吃。”
老李勉强笑着道谢。王婶坐了一会儿,看看老李苍白的脸色,又看看旁边寸步不离的阿黄,叹了口气:“你这狗,真懂事。”
第二次来,她带了一包中药:“我娘家侄子是个中医,说了你这个症状,他开了个方子,你试试。”
老李收了药,但没煎。等王婶走了,他把药包放在桌上,对阿黄说:“没用的,我这病,吃药也没用了。”
阿黄不懂“没用”是什么意思,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绝望。那种绝望不是大喊大叫,不是痛哭流涕,而是一种深沉的、静默的放弃,像秋天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再也没有飞起来的力气。
九月初,老李的儿子回来了。
阿黄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他四十岁上下,穿着笔挺的西装,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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