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5章碗底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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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那枚纽扣,在灯光下仔细看。纽扣很普通,但对他很重要。妻子穿着那件毛衣的样子,他还记得——麻花辫搭在肩上,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手总是很暖和。
“你妈妈,”老李对阿黄说,“是个好人。”
阿黄抬起头,看着他。
“她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老李继续说,“以前街上有个要饭的小孩,她每次都给他买包子。我说,小心是骗子。她说,就算是骗子,也是饿肚子的骗子。”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她就是太心软了,所以才走得早。”
阿黄站起来,把前爪搭在他膝盖上,用脑袋蹭他的手。
老李摸着它的头:“你也心软,是不是?”
阿黄舔了舔他的手心。
老李不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煤油灯的光在眼皮上跳动,像是遥远的篝火。他想起很多年前,和妻子一起看过的篝火。那时候他们还年轻,篝火很旺,映着妻子的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老李。”妻子说,“等我们老了,也点一堆篝火,坐在旁边看星星。”
他答应了。
但他食言了。妻子没有等到老,他也没有点过篝火。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老李睁开眼,看见阿黄正用舌头舔他手里的纽扣。它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把那枚小小的纽扣弄坏了。
“你也想她,是不是?”老李轻声问。
阿黄停下动作,抬起头看他。它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很清澈,像两颗玻璃珠。
老李忽然觉得,也许阿黄真的能听懂。也许它找到这枚纽扣,不只是因为气味,还因为别的什么东西——某种跨越物种的、无法言说的理解。
“好了,”他把纽扣收起来,放进口袋,“不早了,睡觉吧。”
他吹灭煤油灯,摸着黑走到床边。阿黄跟在他后面,跳到床尾,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老李躺下,盖好被子。被子里很冷,需要好一会儿才能暖和起来。他侧过身,看着阿黄的轮廓。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阿黄身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边。
“阿黄,”老李说,“以后别乱跑了。”
阿黄动了动耳朵。
“我老了,”老李继续说,“经不起吓了。你要是丢了,我……我上哪儿去找你?”
阿黄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然后,它站起身,走到他枕头边,舔了舔他的脸。
湿漉漉的,温热的。
老李笑了。他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睡吧。”
阿黄回到床尾,重新趴下。
夜色越来越深。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寂寞。老李闭上眼睛,手放在口袋里,握着那枚纽扣。纽扣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不再冰凉。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妻子还穿着那件毛衣,坐在篝火旁,朝他招手。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篝火很旺,烤得人浑身暖洋洋的。妻子递给他一个烤红薯,笑着说:“尝尝,很甜。”
他接过红薯,掰开,热气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再抬头时,妻子不见了。
篝火还在烧,但火边只剩他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
阿黄趴在他脚边,睡得正香。
老李醒来时,天还没亮。他躺在床上,听着阿黄均匀的呼吸声,听着自己缓慢的心跳,听着窗外偶尔经过的风。
然后他坐起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厨房。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铁盒——那是妻子留下的针线盒。盒子很旧了,边角已经生锈,但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针、线、剪刀,还有几枚备用的纽扣。
老李打开盒子,把那枚黑色的纽扣放进去,和其他的纽扣放在一起。
它们会一直在这里。
就像记忆,就像陪伴,就像爱。
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但有些东西,即使丢了,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你身边。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了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0035章碗底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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