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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秋天的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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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院子里,这个位置。”
老李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我把它埋在后院,那棵枣树下。每年枣子熟了,我都会摘一些放在它坟前。”他顿了顿,“再后来,我就不养狗了。太疼了,离别太疼了。”
阿黄听不懂所有的话,但它听懂了那个“疼”字——老李说这个字时,声音在颤抖。于是它舔了舔老李的手,一下,又一下,湿漉漉的舌头带来温暖和安慰。
老李抱紧它,把脸埋在它的毛发里。阿黄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它的毛,但它没有动,只是安静地任由老李抱着。
许久,老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没有眼泪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胸腔里排出去。
“可是啊,”他说,声音平静了些,“人老了,还是想要个伴儿。哪怕明知道会疼,明知道最后还是要离别。”
他看着阿黄,眼神温柔得像秋天的湖水:“所以我把你捡回来了。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阿黄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用那双清澈的、毫无杂质的眼睛看着老李,眼睛里倒映着老李的脸,还有天上渐渐多起来的星星。
老李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笑纹从眼角漾开,像湖面的涟漪。
“好了,不说了。”他拍拍阿黄,“天黑了,该进屋了。”
他抱着阿黄站起来,另一只手拿起还没缝完的垫子。针线活明天再做,今晚先这样。
进屋前,老李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藤椅静静地立在槐树下,底下堆着厚厚的落叶,在暮色中像一团温暖的火。风又起,吹动叶子,沙沙作响,像是低语,像是告别,又像是承诺。
“明天再扫。”老李说,然后关上了门。
屋里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去,照在院子里,照在藤椅上,照在落叶上。阿黄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暗下去,看着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它不知道什么是离别,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不知道老李口中的“疼”是什么意思。
但它知道,此刻,老李在厨房里烧水,准备泡脚——这是他每晚的习惯。热水倒进盆里,蒸汽升腾起来,带着草药的味道。老李会坐在小板凳上,把脚泡进去,然后舒服地叹口气。
阿黄会走过去,趴在他脚边,把下巴搁在他的拖鞋上。老李会弯下腰,摸摸它的头,说:“阿黄啊。”
就这两个字,没有下文。
但阿黄知道,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它听不懂的、却一定能感受到的全部。
爱,依赖,陪伴,还有那隐隐的、对未来的担忧。
但它只是一条狗。它的世界很小,小到这个院子,这间屋子,这个人。
所以它选择不想那么多。它只知道,此刻温暖,此刻安宁,此刻老李在,它在。
这就够了。
夜深了。老李泡完脚,把水泼在院子里——这是浇花用的,他说洗脚水有营养。然后他锁好门,检查了窗户,最后才上床。
阿黄有自己的窝,是旧衣服和稻草铺成的,就在老李床边。但它今晚没有立刻回窝,而是跳上床,趴在老李脚边。
“下去。”老李说,但语气不严厉。
阿黄不动。
老李叹了口气,但没有再赶它。他拉过被子盖好,关掉灯。
黑暗中,只有呼吸声。老李的呼吸有些粗重,偶尔会有轻微的咳嗽,但很快就压下去。阿黄的呼吸均匀而轻浅,像秋夜里最柔和的微风。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阿黄睁开眼睛,看着那道月光。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像两颗小小的星辰。
然后它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老李枕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老李的脸。
老李没醒,但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阿黄退回脚边,重新趴下。这次它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梦里,它看见老李在笑,笑得像个孩子。他们在一片金色的落叶上奔跑,风在耳边呼啸,阳光温暖得不真实。
老李喊它:“阿黄!快来!”
它就拼命跑,四条腿像要飞起来。
然后它醒了。
天还没亮。老李还在睡,呼吸平稳。阿黄轻轻跳下床,走到门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门——这是它想出去的意思。
老李似乎有感应,也醒了。他摸索着打开灯,看了看钟,凌晨四点。
“这么早?”他嘟囔着,但还是起床,披上衣服,给阿黄开门。
阿黄冲出去,在院子里解决了生理问题。清晨的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它抖了抖毛,抬起头。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星星还没有完全隐去,月亮挂在西边的树梢上,淡得像一片剪影。
阿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藤椅前。
藤椅下,那些落叶还在,经过一夜的露水,有些湿润了,颜色更深,像被时间浸染过的旧绸缎。阿黄走过去,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地叼起一片——是最完整、最金黄的一片,叶脉清晰,边缘微微卷曲。
它叼着那片叶子,走进屋里。
老李正在生炉子,蹲在灶台前,用报纸引火。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见阿黄嘴里叼着叶子。
“拿这个干什么?”他问。
阿黄走到床边,把叶子放在老李的拖鞋旁边,然后坐下来,看着老李,尾巴轻轻摇动。
老李愣了愣,然后笑了。他走过去,捡起那片叶子,对着灯光看了看。
“真好看。”他说,然后把叶子夹进床头的一本书里——那是本旧书,书页都黄了,是《三国演义》,老李偶尔会翻翻,但更多时候是用来夹东西的。
“谢谢。”老李摸摸阿黄的头。
阿黄不知道“谢谢”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老李高兴。老李高兴,它就高兴。
炉火生起来了,屋里渐渐暖和。老李开始做早饭,依然是粥,但今天加了红薯,切成了小块,和米一起煮。甜香味飘出来,阿黄的肚子咕咕叫。
“馋狗。”老李笑着说,但还是先给它盛了一碗,放在地上凉着。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越过院墙,照进屋里,照在冒着热气的粥碗上,照在老李花白的头发上,照在阿黄亮晶晶的眼睛里。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藤椅下的落叶,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下一个午后,老李再次坐在藤椅上,阿黄再次趴在他腿上,阳光再次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它们等待着,成为那个画面的背景,成为记忆的一部分,成为这个秋天里,最温柔、最沉默的见证者。
2、 落叶毯
红薯粥的甜香在晨光中弥漫开来,混合着木柴燃烧时特有的烟火气。阿黄的鼻子抽动着,眼睛紧紧盯着地上那只冒着热气的陶碗。米粥熬得稠稠的,红薯块煮得软烂,橙黄色的薯肉与洁白的米粒交融在一起,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米油。
“烫,等会儿。”老李用勺子搅了搅,又舀起一点,轻轻吹了吹,才倒回碗里。
阿黄的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扫起细细的灰尘。它已经学会了等待——虽然这个过程对它来说依然艰难。它的视线从粥碗移到老李的手,再移回粥碗,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老李笑着摇摇头,从灶台上拿起一个缺了口的瓷碟,倒了些凉水进去,把粥碗坐在碟子里。这样凉得快些。
等待的间隙,老李自己盛了一碗粥,坐在小板凳上慢慢喝。他的那碗稀得多,红薯块也少些,但他喝得很满足,每喝一口,都会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阿黄终于等到老李点头。它立刻把脸埋进碗里,舌头卷起温热的粥,吧嗒吧嗒地吃起来。红薯很甜,粥很香,米油滑滑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暖了整个身体。
吃完早饭,老李收拾碗筷,阿黄就趴在门口,晒着刚升起的太阳。秋天的阳光不像夏天那么炽烈,是温柔的、慵懒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它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色的舌头和尖尖的牙齿。
“走,阿黄。”老李洗好碗,擦了擦手,“咱们把院子收拾收拾。”
阿黄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院子里,昨夜又落了不少叶子。老槐树像是下定决心要褪去所有的衣衫,叶子落得比昨天更密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橙红、褐色的叶片层层叠叠,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
老李拿起扫帚,但没有立刻开始扫。他站在槐树下,仰头看着光秃了许多的树枝。清晨的阳光从枝杈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又有几片叶子旋转着落下,其中一片恰好落在他肩上。
阿黄走过去,用鼻子碰了碰那片叶子。叶子干而脆,带着晨露的湿润和老槐树特有的清香。
老李把叶子从肩上拿下来,放在掌心端详。叶子的形状像一颗心,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叶脉从中心向四周辐射,像一幅精密的脉络图。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叶子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开始吧。”他说。
扫帚划过地面,落叶被聚拢,发出持续的沙沙声。阿黄在落叶堆里跳来跳去,爪子踩碎干枯的叶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它追着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跑,叶子在空中翻转,它就跟着跳起来,试图用嘴接住,但每次都差一点。
“别捣乱。”老李笑着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
阿黄停下来,歪着头看老李。晨光中,老李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很有节奏,扫帚在他手中像一支笔,在地上画出一道道弧线。落叶随着扫帚的移动聚拢又散开,像一群听话的孩子。
渐渐地,院子中央堆起了一个小小的落叶堆。但老李没有停下来,他继续扫,把落叶扫向槐树下,扫向那张藤椅下面。
阿黄明白了。它跑过去,用鼻子和爪子帮忙,把散落的叶子往藤椅下推。它的动作笨拙,常常把已经聚拢的叶子又弄散了,但老李不介意,反而觉得有趣。
“对对,往这儿。”老李用扫帚指了指,“咱们给它铺个地毯。”
地毯。阿黄不懂这个词,但它能感觉到老李语气里的愉悦。于是它更卖力了,用前爪刨,用鼻子拱,甚至用嘴叼起大片的叶子,摇摇晃晃地走到藤椅下,小心地放下。
老李看着它忙活,眼角的笑纹深得像刀刻。他放下扫帚,也用手捧起叶子,一把一把地撒在藤椅下。叶子从指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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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秋天的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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