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6章雨夜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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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啊,”他在黑暗里轻声说,“谢谢你。”
阿黄没动,但尾巴在床单上轻轻扫了扫,像在回应。
夜深了。老李终于有了睡意。朦胧中,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雨夜,妻子坐在窗边,针线在手里飞舞,哼着一支他从未听过的歌。而他坐在旁边,看着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心里满是平静的欢喜。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二十年?三十年?
时间模糊了具体的数字,但那种感觉,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却清晰如昨。
老李翻了个身,把阿黄往怀里搂了搂。狗毛软软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其实今天没出太阳,但他就是觉得,阿黄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也许,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束光吧。
一束照进他晚年孤独生活的光。
窗外,月亮升高了,清辉洒满小院。茉莉的残香随风飘进来,若有若无。
老李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阿黄也睡着了,耳朵却还支棱着,保持着一点警觉——这是狗的天性,即使在睡梦中,也要守护主人。
梦里,老李又回到了那个雨夜。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漏雨的屋里等待。有一只黄色的小狗,蜷在他脚边,温暖得像个小火炉。
“阿黄。”他在梦里叫它。
小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然后他就醒了。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多吸几口。
阿黄也醒了,伸了个懒腰,前爪伸直,身体弓起,尾巴高高翘起。做完这一套“晨起仪式”,它跳下床,走到门边,用爪子挠了挠门——这是要出去的意思。
“急什么。”老李慢慢坐起来,披上外套,下床开门。
阿黄一溜烟跑出去,直奔院子角落。老李跟出来,站在屋檐下,看着它。清晨的风带着凉意,他打了个寒颤,把外套裹紧了些。
阿黄解决了生理问题,小跑着回来,在他脚边转圈。
“饿了?”老李问。
阿黄摇摇尾巴。
“等着,煮粥。”
新的一天开始了。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煮粥,吃饭,打扫院子,喂鸡(老李养了两只母鸡,下蛋给阿黄加餐)。但也许,又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经过昨晚的雨夜长谈,老李心里某个角落,好像松动了一些。
那些积压了太久的回忆,那些不敢触碰的悲伤,那些深藏心底的孤独,好像……说出来了,就轻了一些。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身边这个不会说话的朋友。
上午,太阳出来了。雨后的阳光格外明亮,把院子里的一切都照得闪闪发光。老李把藤椅擦干,搬到枣树下。阿黄立刻跳上去,占据了它的专属位置。
“你倒是会享福。”老李笑着,在旁边的竹凳上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片茉莉花瓣,已经蔫了,但还有淡淡的香气。他看了很久,最后轻轻一吹,花瓣随风飘起,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阿黄身上。
阿黄低头嗅了嗅,打了个喷嚏。
老李哈哈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墙头的麻雀。
阿黄看着他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跟着欢快地摇尾巴。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在它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它的毛色在光里泛着金红,像秋天的麦浪。
老李忽然想起一句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话:狗的寿命只有十几年,那不是它们的缺点,而是它们的特点——它们用一生来爱一个人。
他看着阿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阿黄啊,”他轻声说,“咱们要好好过。”
阿黄当然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但它听懂了“阿黄”,听懂了老李语气里的温柔。于是它跳下藤椅,走过来,把脑袋搁在老李膝盖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那眼神清澈而忠诚,像一汪没有杂质的泉水。
老李摸了摸它的头,又摸了摸。阳光暖洋洋的,枣树的影子在慢慢移动。远处传来卖豆腐的梆子声,悠长而富有节奏。
这是一个普通的夏日清晨。但对这一人一狗来说,却是他们共同生命中,又一个珍贵的日子。
而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很多。
他们会一起走过春天,看柳絮纷飞;走过夏天,分食甜西瓜;走过秋天,扫满院落叶;走过冬天,围炉取暖。
他们会一起老去——老李的头发会更白,腰会更弯;阿黄的步伐会更慢,眼睛会更浑浊。
但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
老李不敢想“直到”后面的事。他摇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
“阿黄,”他说,“今天中午给你加个蛋。”
阿黄的尾巴摇成了风车。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枣树下的影子慢慢缩短,又慢慢拉长。时光就这样,在无声中流淌。
而爱,在陪伴中生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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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6章雨夜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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