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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它站起身,围着藤椅转了两圈,确定野猫没有靠近的意思,才又慢慢趴下,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两颗黑葡萄,警惕地盯着院门口的方向。
老李被这动静惊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往下摸,摸到了阿黄毛茸茸的脑袋,才又放松下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像是在喊谁的名字。
阿黄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呼噜声。
月光越发明亮,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阿黄看着那些晃动的影子,忽然想起了白天王婶说的话。王婶说,老李的咳嗽,比前阵子更重了。它不懂什么叫“重了”,只知道每次老李咳嗽的时候,脸都会憋得通红,胸口会一抽一抽地疼,有时候还会咳出血丝来。
那时候,阿黄会急得团团转,用脑袋蹭他的腿,用舌头舔他的手背,可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李难受。
它想起了那个竹编的狗窝模型。那是前几天,老李坐在藤椅上,用捡来的竹条一点点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手指很灵活,竹条在他手里翻飞,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狗窝就成型了。他把狗窝放在窗台上,对着照片里的女人说:“你看,这是给阿黄编的,等天冷了,就给它换个新窝。”
阿黄那时候趴在他的脚边,歪着头看他,尾巴摇得很欢。它以为,那个小窝是给它的,却不知道,老李只是照着它现在睡的那个窝,缩小了尺寸。
夜风渐渐凉了,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阿黄打了个寒颤,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它想起了去年冬天。那时候,它刚被老李收养没多久,身子骨还很弱。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院子,它缩在简陋的狗窝里,冻得瑟瑟发抖。老李半夜起来看它,见它冻得直哆嗦,二话不说,就把它抱进了屋里,放在自己的脚边。被窝里很暖和,还有老李身上的烟草味,那是它这辈子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那天晚上,老李一夜没睡好,时不时就伸手摸摸它,生怕它冻着。第二天一早,老李就去集市上买了棉花和粗布,给它缝了一个厚厚的垫子,铺在狗窝里。从那以后,它再也没有挨过冻。
阿黄的尾巴轻轻晃了晃,嘴角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月光慢慢移到了藤椅的正上方,老李的鼾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老李捂着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阿黄一下子跳起来,围着他团团转,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用脑袋不停地蹭他的后背。
老李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他靠在藤椅上,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光。他伸出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声音沙哑得厉害:“阿黄……没事……叔没事……”
阿黄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它伸出舌头,舔掉他额头上的汗珠,舌头温热的触感,让老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傻孩子……”老李轻声说,手指轻轻挠着阿黄的下巴,“等过阵子,叔带你去护城河……看柳絮……”
阿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的声音很温柔,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老李看着它乖巧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温柔。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和妻子一起去护城河看柳絮的场景。那时候,柳絮纷飞,像下雪一样,妻子的头发上落满了柳絮,笑得眉眼弯弯。他说:“等我们老了,就搬到河边住,每天都看柳絮。”
可后来,妻子走了,走得很突然,留下他一个人,守着这个空荡荡的院子。
如果不是遇到了阿黄,他不知道自己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老李的手指慢慢收紧,握住了阿黄的爪子。阿黄的爪子很暖和,带着动物特有的温度,像是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指尖,流进了他的心里。
“阿黄啊……”老李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叔对不起你……”
阿黄歪着头看他,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背。它不知道老李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它只知道,跟着老李,它很幸福。
夜风渐渐停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李和阿黄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月光洒在藤椅上,洒在阿黄的身上,洒在老李的脸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那么温柔。
阿黄趴在老李的脚边,渐渐闭上了眼睛。它做了一个梦,梦里,老李牵着它的爪子,走在护城河的岸边。柳絮纷飞,像下雪一样,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老李笑得很开心,声音洪亮,一点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他说:“阿黄,跑快点,看谁先追到那只蝴蝶。”
阿黄撒开腿,朝着蝴蝶跑去,风吹过它的耳朵,带着柳絮的清香。它跑得很快,很开心,身后,老李的笑声,一直回荡在耳边。
梦里的阳光,很暖,很暖。
藤椅下,几片落叶静静地躺着,像是在守护着这场温柔的梦。
梦里的风是暖的,带着柳絮的软,阿黄跑得鼻尖冒汗,却舍不得停下脚步。它回头望时,老李的身影清晰得不像话,眉眼舒展,没有一丝病态,正朝着它挥手,喊它的名字:“阿黄,慢点跑!”
可这声音忽的就碎了,像被风吹散的柳絮,飘着飘着就没了踪迹。
阿黄猛地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院子里的石榴树影影绰绰,还浸在晨雾里。老李还靠在藤椅上,头歪着,呼吸浅得像一缕游丝。阿黄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地爬起来,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老李的手背。
那只手是凉的,比晨露还要凉。
阿黄急了,呜咽着用脑袋顶老李的胳膊,爪子一下下扒着藤椅的边缘,发出细碎的刮擦声。它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发慌。
老李被它蹭得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唧,慢慢睁开了眼。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阿黄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傻……傻狗,吵什么……”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阿黄见他醒了,悬着的心落了地,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却不敢太闹腾,只是用舌头小心翼翼地舔着他的指尖,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醒着。
老李抬手想摸摸它的头,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抬到一半就落了下来,砸在藤椅扶手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喘了两口粗气,看着阿黄担忧的眼神,心里发酸。他知道自己的身子骨越来越不济了,夜里咳得睡不着的时候,他总在想,要是哪天他走了,这傻狗可怎么办?
王婶说过要帮着照看,可谁又能像他这样,把热粥最稠的部分留给它,把冬天的暖窝铺得厚厚的?
老李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藤椅下的落叶上。那几片梧桐叶被夜露打湿,蜷曲着身子,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他想起年轻时,妻子总爱捡些好看的叶子夹在书里,说那是时光的印记。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妻子矫情,如今才明白,原来那些不起眼的碎片,攒起来就是一辈子。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穿透云层,一缕缕洒进院子,落在老李的脸上,也落在阿黄的背上。阿黄身上的黄毛被晒得发亮,像披了一层碎金。它趴在老李脚边,把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耳朵耷拉着,时不时抬眼看看老李,生怕他再睡着。
院子外传来了扫地声,是巷口的张大爷。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阿黄竖起耳朵听了听,又低下头,继续守着老李。
老李的精神好了些,他侧过头,看着窗台上的相框。照片里的妻子笑靥如花,麻花辫垂在肩头,穿着他送的那件碎花布裙。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拍的,那天他带着妻子去了护城河,买了一串糖葫芦,妻子吃得满嘴都是糖渣,他笑着帮她擦,阳光也是这样暖。
“老婆子……”老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阿黄很乖……你要是看见了,也会喜欢它的……”
阿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它蹭了蹭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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