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新链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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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碎碎说了些“大哥说有些码头查得严”、“有条去香港的船期老不稳定”,陈醒都默默记在心里。
玩到傍晚,两人才分开。沈嘉敏意犹未尽,拉着陈醒的手说:“下礼拜再出来!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咖啡馆,蛋糕做得特别好!”
“好。”陈醒笑着应下。
回到仁安里,刚走到楼下,就闻见一股浓郁的、带着酒香和油润气的菜香,从自家灶披间的窗口飘出来,勾人馋虫。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推开家门,果然热闹。大姐陈玲和姐夫周家明都在。小小的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碧绿油亮的酒香草头堆成了小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咸鱼茄子煲在粗陶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咸香扑鼻;一盘清炒时蔬,青翠欲滴;一大碗冬瓜排骨汤,汤色奶白,热气袅袅。中间是一大钵雪白的米饭,粒粒分明。
李秀珍还在灶台边忙活最后一道菜,陈大栓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酒盅,里面是清澈的烧酒。周家明穿着干净的细布短褂,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正帮着摆碗筷。陈玲则坐在一旁,脸上是温婉满足的笑意,看着丈夫和父母。
“醒醒回来啦!正好,吃饭!”李秀珍端着一碟刚煎好的荷包蛋过来,金黄的蛋边微微焦脆。
“今朝啥好日子?这么丰盛!”陈醒放下书包,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没啥特别,家明今天调休,就一起过来吃顿饭。”李秀珍笑呵呵地说,眼角眉梢都是舒心,“你爹讲,天暖和了,胃口开,多做两个菜。”
陈醒看着这一桌饭菜,心里暖融融的。确实,家里的条件,比起几年前南市亭子间里天天清汤寡水、咸菜过饭的日子,好了不止一点半点。炒菜多了,荤腥多了,米饭也敢蒸得干爽饱满了。父亲虽然依旧辛苦拉车,但有了自己的车,有了固定主顾,收入稳定了不少;母亲和大姐的裁缝活计也一直有进项;再加上自己时不时的稿费贴补……日子,是在一点点向上走的。
“来,家明,陪爹喝一盅。”陈大栓端起小酒盅,对周家明示意。
周家明连忙双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恭敬地和岳父碰了一下:“爹,我敬您。”
翁婿俩对饮一口。陈大栓咂咂嘴,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层红光,话也多了些:“最近酒楼生意还好吧?”
“还过得去,爹。”周家明老老实实回答,“就是有时候贵客多,要忙到蛮晚。”
“忙点好,忙点实在。”陈大栓点点头,“手艺活,弗能荒。将来自家开铺子,更要靠真本事。”
“我晓得的,爹。”周家明应着,给陈大栓夹了一筷子草头。
陈玲则不停地给母亲和陈醒夹菜:“姆妈,醒醒,吃这个咸鱼茄子,家明讲这个咸鱼是他们广东老家捎来的,味道蛮正。”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说着家常闲话。灯光昏黄,将人影投在斑驳的墙上,晃动出温暖的轮廓。酒香、菜香、饭香,混合着亲人间的笑语,将这间小小的亭子间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陈醒小口吃着饭,感受着这平凡却珍贵的温暖。外面世界的暗流汹涌,校园里需要留意的异常,与胡为兴接头的谨慎……所有那些紧绷的、需要隐藏的东西,在这一刻,都被这桌饭菜、这家常的对话,妥帖地包裹起来,沉入心底最安稳的角落。
饭后,周家明抢着洗碗,陈玲帮着收拾。陈醒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拧亮台灯。今天和沈嘉敏出去玩,看到、听到的零碎信息,需要梳理一下。还有胡为兴交代的观察任务,下周就要开始有意识地去做了。
她摊开稿纸,却先没有写那些。而是提笔写下了一个标题:《弄堂口的烟火——记一爿柴爿馄饨摊》。
自从决定多写些美食随笔,她的观察似乎也多了份舌尖上的趣味。昨日那碗热腾腾、香喷喷的柴爿馄饨,那“笃笃”的竹梆声,老人利落的手艺,汤碗里升腾的雾气,此刻都在笔下鲜活起来。她细细描写馄饨皮的薄透,肉馅的紧实,汤头的复合鲜香,以及那小小摊位在暮春街头所承载的、抚慰人心的温暖力量。
文字从笔尖流淌出来,轻松,细腻,带着市井的烟火气。这是一篇纯粹的美食推荐,不涉及时局,不关乎隐秘,只关乎味道与温情。写完后,她通读一遍,觉得很满意。明天可以投给那家喜欢登载生活小品的报纸副刊。
窗外夜色已深,弄堂里安静下来。大姐和姐夫已经回去了,父母也歇下了。只有她桌前的台灯,还亮着一小团温暖的光晕。
新的一周,新的任务,新的日常,即将开始。而她,已经准备好,继续在这复杂而真实的双重轨道上,稳稳地走下去。
第九十七章 新链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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