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市声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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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明呢?”
“酒楼有贵客,要晚点。”陈玲轻声回答,帮着母亲摆碗筷,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从未出嫁一般。
饭菜摆上桌时,陈大栓也拉着车回来了。看到大女儿在家,他古铜色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点点头:“回来啦。”洗了手坐下,目光在陈玲脸上停留了一瞬,没多说什么,夹起一只油墩子,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饭桌上的气氛,因着陈玲的回来,变得格外温暖和谐。寻常的青菜豆腐,咸菜炒毛豆,一碗紫菜虾皮汤,加上金黄的油墩子,便是极好的一餐。
李秀珍不住地给陈玲夹菜,嘴里絮絮地问:“家明对你还好吧?酒楼里活计重不重?他有没有讲起铺子的事体?”
陈玲一一答着,语气平实,嘴角却始终噙着一丝柔和的浅笑。“好的,姆妈,伊对我蛮好。酒楼活计是忙,但伊年轻,吃得消。铺子的事……伊讲再看一两年,攒点本钱,地段也要寻寻好。”
陈大栓闷头扒饭,耳朵却支棱着听。听到“铺子”两个字,他抬起头,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广东菜……在上海滩,到底灵弗灵?”
陈玲想了想,认真道:“家明讲,他们‘粤海楼’的生意一直不错。广东菜清鲜,做工精细,租界里不少广东同乡和喜欢尝鲜的客人。只要手艺好,用料实在,总归有得做。”
陈大栓“唔”了一声,不再说话,又夹了一筷子青菜。但陈醒注意到,父亲眉宇间那惯常的愁苦纹路,似乎因为听到女婿对未来的踏实打算,而略微舒展了些。
李秀珍则更关心生活细节:“住的地方还习惯吧?家明会不会烧饭?你平日自己做衣裳,针线还够用吗?”
陈玲耐心回答,说起周家明偶尔也会下厨做几个家乡小菜,说起自己从家里带去的针线还够用,说起租的那间房虽然小,但窗明几净,阳光很好。她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安于现状、并努力向好的平和。
陈醒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看着姐姐脸上那被烟火气氤氲着的、真实的幸福光彩,心里那块因为姐姐出嫁而空落落的地方,仿佛被这温暖的对话一点点填满。姐姐还是那个姐姐,只是生命里,多了一个可以并肩前行、互相取暖的人。这样真好。
饭后,陈玲抢着洗碗。陈醒回到自己那半边房间,摊开稿纸,却有些怔忡。
新小说的构思,卡住了。
之前写《孤岛浮生》,写市井百态,写战火下的普通人,笔端似乎总有流不完的感触。可最近,那股想要倾诉、想要记录的冲动,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或许是因为时局的阴云压在心头,让她看日常的眼光都带上了滤镜;或许是因为秘密工作的训练占去了太多心神,文学的触角变得有些迟钝;又或许,只是暂时的瓶颈。
她尝试翻译几篇英文短篇小说,也写了几篇关于弄堂小吃、季节风物的随笔,发表在报纸副刊上,稿费依旧稳定。可内心深处,她渴望一部更有分量、更能映照这个时代复杂心绪的作品。题材呢?写什么?怎么写?她还没有找到那个能一下子点燃灵感的火花。
夜色渐深,陈玲洗完碗,又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看时间不早,便起身要回去。李秀珍送她到门口,一遍遍叮嘱:“路上当心。”
“晓得了,姆妈。”陈玲柔声应着,又对送到门口的陈醒笑了笑,“醒醒,我走啦。你写文章也不要太夜。”
“晓得了,阿姐。”陈醒挥手,目送姐姐的身影消失在弄堂拐角。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陈醒坐回书桌前,拧亮台灯。窗外的弄堂沉入睡前的窸窣,远处依稀还有留声机的歌声飘来,断续而渺茫。她提笔,在稿纸顶端写下“新篇”两个字,停了许久,却落不下第三笔。
第二日下午,放学早了些。陈醒想着去霞飞路书店转转,看看有没有新书,或许能触到点灵感。刚走出校门不远,就在一个十字路口,碰见了孙志成。
他正拉着那辆深棕色的、保养得锃亮的黄包车,靠在路边等客。只是……样子有点狼狈。
脸上赫然带着几道新鲜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划过,从左边眉梢一直斜到颧骨,虽然没破皮,但红肿明显,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扎眼。他正用一块脏兮兮的汗巾,蘸着路边消防水龙头滴下的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志成哥!”陈醒走过去,讶异地叫了一声。
孙志成抬起头,看到陈醒,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手下意识地想挡一下脸上的伤,又觉得欲盖弥彰,讪讪地放下手,挤出个笑:“是醒醒啊,放学啦?”
“你这脸……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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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市声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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