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墨迹
诗和远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http://m.biqugess.com)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2/3)页
更半夜还在算账。”
李秀珍则心疼:“醒醒啊,不要太拼,身体要紧。”
陈醒总是含糊应一声,匆匆收拾,吹熄了灯。黑暗中,那些数字还在脑海里漂浮、排列、组合,像一群沉默的士兵,等待着她用正确的口令,将它们唤醒,排列成具有意义的阵型。
关于电台,沈伯安只是极简略地提过。“那是另一个领域,设备、技术、风险,都不是你现在能接触的。知道有这个东西,知道它很重要,就够了。目前,人力交通和密写,是我们的主要手段。”
陈醒明白,路要一步一步走。她将好奇压下,专注于手头的密码簿和年鉴。
时光不理会人间的密码与紧张,自顾自地流转。弄堂墙角的迎春花,不知何时抽出了嫩黄的细蕊。风里的寒意,终于掺进了一丝难以捕捉的、属于春天的、潮湿的暖意。
三月到了。
陈家的喜事,像一阵温煦的风,吹散了亭子间里常年萦绕的、为生计发愁的阴霾。红纸剪的“囍”字贴上了门楣,虽然不大,却红得耀眼。李秀珍日夜赶工的嫁衣终于完工,大红色的软缎,绣着并蒂莲和鸳鸯,针脚细密匀称,摊在床上,流光溢彩,映得满室生辉。
婚礼定在三月中一个礼拜天,不铺张,就在仁安里弄堂里摆上几桌,请些至亲好友。陈大栓发了话:“玲丫头出嫁,总要有点声响。哪能委屈了孩子。”
赵爷爷赵奶奶是头一批被请的客人。老两口接到口信,早几天就开始准备。婚礼那天,天蒙蒙亮,陈醒就看见二老相互搀扶着,出现在仁安里弄堂口。赵爷爷换上了一件压箱底的、洗得发白却浆熨得挺括的藏青色长衫,赵奶奶也穿了件半新的深紫色夹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篮,上面盖着干净的蓝花布。
“赵爷爷!赵奶奶!”陈醒快步迎上去,接过竹篮,入手一沉。
“醒醒啊!”赵奶奶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抓住陈醒的手,那手粗糙却温暖,“恭喜恭喜!玲丫头大喜!”
赵爷爷也咧着嘴笑,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用红纸包着的物件,塞到陈醒手里:“一点点心意,给玲丫头添妆。”
红纸包里,是一对小巧的、鎏金已经有些剥落的银簪子,式样老旧,却擦拭得锃亮。这恐怕是二老压箱底的、最值钱的东西了。陈醒眼眶一热,连忙推辞:“弗能要,赵爷爷,这太贵重了……”
“拿着!”赵爷爷不由分说,将红纸包按进她手心,语气不容置疑,“阿拉看着你们姐妹长大的,就跟自家囡囡一样。玲丫头出嫁,阿拉高兴!一点老物事,弗值铜钿,就是个念想。”
陈醒握着那对带着老人体温的银簪,喉咙有些发哽。她看着二老慈祥而满足的笑脸,心里那个盘桓了许久的念头,愈发清晰坚定起来。她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用不了多久,战火将再次吞噬上海,南市老城厢那样人口密集、建筑老旧的地方,必是重灾区。赵爷爷赵奶奶无儿无女,年纪又大了……
她暗暗下了决心。等到风声紧的时候,无论如何,要说服父母,把二老接到仁安里来暂住。不是长居,只是躲过最危险的那段时日。这间房子挤一挤,总能腾出地方。米缸里的存粮,省着点,也多两张嘴。
这或许是她这个知晓未来的人,为数不多、却能切实做到的“保护”了。至于更大的洪流,这个国家的命运……她知道七七事变,知道八一三,知道后来的漫漫长夜,可她无法言说,无法预警。那种明明知晓结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历史车轮碾过的无力感,时常在深夜啃噬着她。她不能对沈伯安说,不能对任何人说。那些超越时代的“预言”,一旦出口,不仅无人相信,更会将她自己置于无法解释的绝境。
她能做的,似乎只有守护好身边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还有,用她所能及的方式,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婚礼热闹而简朴。周家明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挺拔精神,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和紧张。陈玲穿着母亲亲手缝制的嫁衣,红着脸,低着头,眼角眉梢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和幸福。孙志成带着新婚妻子桂枝来了,桂枝果然高大爽利,说话嗓门亮,笑声清脆,很快就和李秀珍聊得热火朝天。弄堂里相熟的邻居也来了不少,小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笑声、祝福声、孩子们的嬉闹声,混着饭菜的香气,几乎要掀翻屋顶。
沈嘉敏也如约而至,送了一对精致的绣花枕套,拉着陈玲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眼里满是羡慕和祝福。陈醒陪在她身边,看着姐
(本章未完,请翻页)
第九十三章 墨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