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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停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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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了一个仓促又不甘的句号。

停战了。这次,像是真的。

街头的气氛,微妙地松动了一些。租界里,关闭许久的商铺陆续重新开张,霓虹灯在夜晚也敢亮得稍微放肆了点。一些战时流行的、慷慨激昂的歌曲,比如《抗敌歌》、《旗正飘飘》,还在一些人嘴里低声哼着,但更多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苍凉。新的、带着感伤或希望的旋律,也开始在留声机和无线电里出现。

陈醒的投稿,渐渐有了回音。那篇美食随笔最先被一家小报采用,稿费微薄,但开了个好头。接着,一篇寓言故事也被录用了。译作和《孤岛浮生》还石沉大海,但她不急。卖花的收入稳定而微薄,加上偶尔的稿费,竟也能稍稍缓解父亲的焦虑。家里的生计,在一种极其脆弱但总算持续的平衡中,勉强维系着。

五月中的一个傍晚,饭桌上摆着一碟新腌的脆黄瓜,一盆青菜豆腐汤,主食是掺了玉米碴的米饭。比战时是好了,但离“宽裕”还差得远。小弟宝根已经能摇摇晃晃走几步,咿咿呀呀地围着桌子转。

吃饭间隙,陈醒忽然放下筷子,看了看安静吃饭的大姐,又看了看父母,声音清晰地说:“爹,娘,有件事我想讲讲。”

全家人都抬起头看她。

“大姐的名字,‘大丫’,叫着是亲切,可总归……不太正式。”陈醒语气平和,“如今大姐也在外头帮忙做事了,将来……总要有正式称呼的时候。我想着,能不能给大姐起个新名字?也算……换个新气象。”

李秀珍愣了一下,看向大女儿。大丫自己也有些局促,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陈大栓沉吟了一下,点点头:“醒子说得有道理。‘大丫’是小时候叫惯了。那……起个啥名字好?”

陈醒早已想过,便说:“我看大姐性子温婉,手又巧,做事细心通透。不如就叫‘陈玲’,玲珑的‘玲’,寓意玲珑剔透,心灵手巧。爹,娘,你们看呢?”

“陈玲……陈玲……”李秀珍轻声念了两遍,脸上露出笑意,“好听!玲丫头,玲丫头……是比大丫好听!”

陈大栓也点头:“嗯,陈玲,蛮好。”

大丫——现在该叫陈玲了——抬起头,脸颊微红,眼睛里闪着羞涩又喜悦的光,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就这样,在停战后第一个看似平静的初夏傍晚,在这个依然清贫但总算不再被炮火直接威胁的家里,大姐有了属于自己的、正式的名字。陈玲。像一个微小的仪式,标志着这个家庭,在经历血火洗礼后,试图整饬自身,迈向未知却必须继续的前路。

陈醒看着姐姐脸上那抹红晕和眼底的光,心里也暖了一下。改变,总是从最细微处开始。名字,生计,心态……一点一点,在这孤岛的浮沉中,寻找着新的锚点。

窗外,暮色温柔。远处租界的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了一片朦胧的光海。那光海里,有虚假的繁华,有真实的创伤,也有无数如陈家一样普通百姓,在瓦砾与尘埃中,重新拾起生活,默默前行的身影。

停战之后,真正的生存之战,或许才刚刚开始。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还有一个可以为之奋斗、也为之守护的,小小的家。

第八十六章 停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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