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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沉舟侧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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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那碗清汤寡水的糯米圆子,仿佛只是个短暂的喘息标记。节一过,炮声、枪声、远处隐约的爆炸轰鸣,便又固执地、时断时续地填满了上海滩的天空与街巷。

只是,听久了,人心似乎也跟着生了层粗粝的老茧。惊惶还在,却不再像最初那般,每一声巨响都引得心头骤停、手脚冰凉。它变成了背景音,一种沉闷的、不祥的底噪,衬得日常里那些细微的响动——开门声、泼水声、弄堂里偶尔的交谈——反而显出几分突兀的生气来。

仗,还在打。日子,也还得过。

阿香姐的裁缝摊,在歇了将近一个月后,竟又颤巍巍地支棱起来了。先是顾太太悄悄拿了两件旧旗袍来,说要改瘦些腰身,料子半新,款式也过时了,但顾太太说:“弗改了穿,压在箱底也是压着,这辰光,弗讲究了。”接着,刘先生也托阿香姐补了补长衫肘部磨出的洞眼,针脚要细密,颜色要对上,看得出是体面人的讲究,即便在战乱里也不肯彻底潦草。慢慢地,弄堂里其他几户手头稍宽裕、或者有旧衣需缝补的人家,也试探着找上门来。

生意很淡,一件活计往往要做上好几日,工钱也给得吝啬,有时甚至就用几个鸡蛋、一把青菜抵了。但阿香姐不挑,有活就接,脸上那爽利的笑容也回来了几分,哒哒哒的缝纫机声重新在午后响起,成了仁安里一种令人心安的、属于日常劳作的节奏。

大丫便日日去阿香姐那里帮忙、学手艺。她本就沉静细心,跟了这些日子,穿针引线越发稳当,简单的裁剪、锁边也能上手了。阿香姐常夸:“大丫手巧,人也耐烦,是块好料子。”大丫听了,只是抿嘴笑笑,低头继续飞针,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忙碌,让她暂时忘记了外界的炮火,也忘记了自家日渐干瘪的钱袋带来的烦忧。指尖触碰着温软的布料,听着机针规律地穿透纤维,心里便有一小块地方,是踏实的。

陈醒没有像之前盘算的那样,重新挎起篮子去卖花,或者摆弄那个改良过的木托板卖香烟。仗没停,流弹不长眼,巡捕和乱七八糟的武装人员也比从前更常见。
她不能再让父亲分心,也不敢拿自己这得来不易的“第二生”去冒险。得不偿失。这个道理,她懂。

闲下来的时间多了,她便常坐在北间的窗下。春日的光,到底比冬日慷慨些,透过玻璃,能照见空气里浮动的微尘。
她有时会恍惚,想起去年刚“醒来”时,那彻骨的湿冷,母亲虚弱的呻吟,父亲灰白的鬓角,还有怀里那三个滚烫的铜板。转眼,竟快一年了。

她走到母亲那面缺了角的旧镜子前,仔细看了看里面的自己。个子似乎蹿高了一截,去年那件补丁叠补丁的夹袄,袖口已经短了,手腕伶仃地露着一截。脸颊依旧没什么肉,但或许因为不用日日在外奔波风吹日晒,肤色竟白净了不少,不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枯黄。眉毛淡淡的,眼睛不算大,但黑白分明,看人时有种过于沉静的专注。鼻子挺秀,嘴唇没什么血色,抿着的时候,显得有点倔。
算不上多漂亮,远不如大姐大丫那种江南水乡滋养出的、温婉清丽的眉眼。但仔细瞅瞅,也是个眉目清爽、带着点书卷气的清秀小丫头了。她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影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属于苏晚晴的冷静审视,也有属于陈醒这个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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