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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暗涌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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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头里的天,依旧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着。仁安里弄堂上方的天空,被四周高高的马头墙切割成窄窄的一绺,像一条僵死的、灰白的鱼。

但弄堂里头,那股子自打“一·二八”夜里炸响后就盘踞不散的、冰窖似的死寂,却似乎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缝。
不是炮声停了——东北方向,闸北、江湾那头,沉闷的轰鸣和隐约的哒哒声,仍旧是每日不变的背景音,像远天的闷雷,又像病人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咳嗽。而是这仁安里三楼几户人家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薄冰似的隔阂,在共同的恐惧和生存压力下,竟被那日顾太太发起的“互助会”,给生生焐化开了一角。

互助会真就运作起来了。起初还有些生涩,试探,像刚上油的旧齿轮,转动起来带着“嘎吱”的涩响。

头一桩,便是“柴米”二字。租界米价一日三跳,贵得吓煞人。单门独户去抢,挤破头也未必能拎回半袋。顾太太有门路,通过她先生洋行里的买办,竟能断续弄到些平价的糙米和碎麦。
刘先生每日仔细听无线电、看能弄到的报纸,将外面哪里开了临时米站、哪里路上不太平的消息记下来,傍晚时分,用他那手工整的小楷,誊抄几份,悄悄塞进各家门缝。阿香姐负责登记各家的需求和能出的份子钱,她爽利,嗓门亮,账却算得清,谁家这个月实在紧巴,她便先记着,说“下回再算”,从不当面让人难堪。

出力气的活,自然落在了陈大栓和另外两户人家的男丁身上。米来了,多是半夜或清早,悄没声地运到弄堂后门。陈大栓便和孙志成(他如今也常在租界边拉散客,算是半个“互助会”的编外劳力)几个,借着晨雾暮色的遮掩,一袋袋扛上楼,按份额分送到各家门口。陈大栓话少,只是闷头干活,肩膀被米袋压得生疼,额上沁出汗珠,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气。他看着那些紧闭的房门后,或许正有一双双饥饿的眼睛在等待,心里那点“多管闲事”的嘀咕,便也化开了些。力气嘛,卖给别人是卖,帮衬邻里,也算积德。

女人家也没闲着。轮流值守灶披间,将有限的煤气和煤球用到极致。今日李家多熬一锅粥,分给家里男人出去跑腿的刘家;明日阿香姐多蒸一笼杂面馒头,给有奶娃娃的顾家送去几个。李秀珍和大丫的裁缝手艺也派上了用场,谁家孩子衣服刮破了,男人裤子磨薄了,拿过来,她们便就着天光,飞针走线地补好,针脚细密匀称,从不提工钱。

变化最显眼的,是后楼亭子间的刘春心。

自打那日陈醒在顾家客厅里为她说了话,她那扇总是紧闭的房门,开合的频率似乎高了些。她依旧昼伏夜出的时候多,但白天偶尔也能见到她。她不再总是那身招眼的丝绒旗袍,有时是半旧的阴丹士林蓝布衫,有时是素色的夹袄,头发松松挽着,脂粉淡得几乎看不见。她交到互助会“公中”的那点钱,是她实实在在的积蓄,阿香姐私下对李秀珍叹气:“作孽,伊拉也不容易。”

刘春心话还是不多,但眼睛里那股子惯有的、带着戒备的疏离,淡了些。轮到她在灶披间值守时,她会默默将大家伙合用的锅碗瓢盆刷洗得格外干净,连煤气灶的边边角角都擦得锃亮。她做菜似乎也有一手,有一次用大家凑钱买来的、少得可怜的一点肉末和咸菜,竟烧出一锅让整个灶披间都香气四溢的咸菜肉末面疙瘩汤,分给各家,连最讲究的顾太太尝了,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刘小姐手艺倒蛮好。”

真正让邻里们对刘春心刮目相看、甚至心生几分依赖的,是二月初头的一桩麻烦事。

天色阴得能拧出水,无线电里断断续续播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国民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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