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一·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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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8日,傍晚。
仁安里三楼,陈家的晚饭吃得异常安静。
李秀珍给每人碗里压了结结实实一勺子饭,自己却没动几口,眼睛时不时瞟向黑黢黢的窗外,耳朵竖着,捕捉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陈大栓扒饭的速度很慢,嚼得很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安和力气都嚼碎了咽下去。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里挂着他那辆车的备用车胎,擦得干干净净,像个沉默的见证。
大丫小口吃着,偶尔抬头看看父母和妹妹,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惊惶。小弟似乎被过于安静的气氛感染,也乖乖坐在母亲怀里,抱着个小木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挖着饭粒。
陈醒吃得最少。她的感官全开,像一张绷紧的网,笼罩着这间屋子,也伸向窗外的世界。
她知道历史书上的那个时刻正在逼近,但具体到分秒,到声响,到这座房子里每个人脸上的细微变化,那是冰冷的文字无法传递的、活生生的重量。
饭快吃完时,楼下顾太太家的无线电,音量调小了些,但断断续续的新闻播报还是飘了上来。
“……吴市长已于今日下午一时三刻,全面接受日方所提各项条件……望各界人士保持镇静,勿信谣言,维持地方秩序……”
李秀珍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她猛地看向丈夫,嘴唇哆嗦着:“接受了?全接受了?那……那是不是就打不起来了?”
陈大栓没说话,脸色却更加阴沉。他放下碗,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向外望去。弄堂里,有几扇窗户后似乎也传来松了口气的低语,隐约有灯光亮起。
“忍辱求全……”陈醒在心里咀嚼着这四个字,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悲凉涌上来。她知道后续,知道这接受只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平静,甚至是更猛烈风暴的催化剂。但此刻,在这间普通百姓的屋里,这消息带来的,是一点点劫后余生般的、虚弱的希望。
“也许……真就过去了?”大丫小声说,带着期盼。
陈醒摇摇头,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娘,大姐,弗要放松。事情没完。”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没过多久,弄堂里传来阿香姐压低的、急促的声音,她在跟顾太太说话:“……我男人刚才回来说,看见好多‘黑皮’(宪兵)往闸北那边开,说是要接替十九路军的防……这算啥名堂?自家军队调走,换……”
话音隐约,听不真切,但“接替防务”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
陈大栓猛地转身,眼中最后一点微光熄灭了。替换防务?在这种时候?他不懂那么多军政大事,但一个拉车走街串巷二十年的车夫,最朴素的经验告诉他:临阵换防,是大忌。心里那根刚刚松了一点的弦,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夜色,就在这种虚假的缓和与更深的疑惧中,彻底降临。
夜,越来越深。
陈家早早熄了灯,一家人和衣坐在黑暗里。小弟熬不住,在李秀珍怀里睡着了,发出细细的鼾声。大丫靠在母亲身边,眼皮打架,却不敢真的睡去。陈醒和父亲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弄堂里其他人家窗户透出的、零星昏黄的光。
时间像凝固的沥青,缓慢、黏稠、令人窒息。
远处租界的喧嚣似乎也沉寂了许多,只有偶尔一两声汽车喇叭,尖锐地划破夜空,又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无线电里早已没了声音,连那粉饰太平的歌曲都停了。死寂,成了夜的主调。
陈醒盯着桌上那只老怀表,表壳磨得发亮。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她能勉强看清指针。表针一格一格,走得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
十点……十一点……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
陈大栓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李秀珍拍抚小弟后背的手,节奏有些乱了。大丫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十一点二十五分。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伴随着压抑的、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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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一·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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