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墨定与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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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子日你祖宗!毛没长齐就想来挖老子墙角?招弟是你能惦记的?你他妈算老几?一个苏北来的阿乡,赤脚跑到上海滩,拉几年破车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呸!”
骂声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恶毒。弄堂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污言秽语污染了,黏腻得让人窒息。
二丫的脚步僵住了。她看见孙志成就站在王家门口不远处的空地上,背对着她,身影在午后的强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微微佝偻着。他面前,王家那扇门大敞着,王嫂子双手叉腰堵在门口,唾沫横飞,王癞子则踉跄着从屋里冲出来,脸红脖子粗,手指几乎要戳到孙志成的鼻尖。
“老子在闸北混的时候,你他妈还在穿开裆裤呢!”王癞子越骂越起劲,酒气和戾气喷涌,“跟老子玩花样?弄堂里打听打听,谁敢动我王癞子屋里的人?招弟是老子养大的,她的婚事,老子说了算!你?拉车的穷鬼,想娶我女儿?聘礼呢?房子呢?拿出五百块现大洋来!拿不出就给老子滚!滚得远远的!再让老子看见你往招弟跟前凑,老子打断你的狗腿!丢到苏州河喂鱼!”
王嫂子在一旁帮腔,声音尖刻:“就是!也不看看自家什么门槛!我们招弟,模样好,年纪轻,将来是要嫁到好人家享福的!你孙志成有什么?除了一身傻力气和那辆破车,还有什么?想空手套白狼?当我们王家是死人啊?不要面孔的东西!”
孙志成一直没吭声,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面对着狂风暴雨般的辱骂。二丫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肩膀却在不易察觉地微微发抖。那辆他珍爱如命、总是擦得锃亮的深棕色黄包车,就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铜铃在烈日下反着刺眼的光,此刻却像一种无声的讽刺。
周围的窗户后,门缝里,那些窥探的目光更多了。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窃窃私语,更多的人是麻木的看客。赵爷爷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宁波阿婆站在自家店门口,脸色阴沉,嘴唇抿得紧紧的。
“滚!听见没有?滚!”王癞子最后一声咆哮,猛地朝孙志成脚下啐了一口浓痰。
孙志成终于动了。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依旧没看任何人,迈开脚步,朝着自己租住的前屋走去。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在炽烈的日光下拉出长长的、歪斜的影子,透着一股精疲力尽的颓唐。他没有去拉他那辆车,就让它孤零零地停在原地。
王癞子朝着他的背影又骂了几句脏话,才在王嫂子的拉扯下,骂骂咧咧地回了屋,“砰”地一声重重摔上了门。那声巨响,像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休止符,又像砸在了所有看客的心上。
弄堂里短暂的死寂后,窃窃私语声嗡地响了起来,像盛夏突然复苏的蚊蚋。
二丫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尽管早有预料,但亲眼目睹这场如此赤裸、如此恶毒的羞辱,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王癞子那些话,不仅仅是否定了孙志成这个人,更是将他最卑微的出身、最赖以生存的职业、那点刚刚燃起的对未来的希望,全部踩进了泥泞里,再狠狠碾上几脚。
她看到赵爷爷叹了口气,起身,慢慢走到孙志成那辆黄包车前,弯下腰,捡起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汗巾,抖了抖灰,轻轻搭在车把上。然后,老头佝偻着背,一步一步,也朝着孙志成屋子的方向挪去。
二丫没敢跟过去。她默默转身,回到了自家亭子间。母亲和大姐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上都带着惊悸和不安。
“作孽啊……”母亲喃喃道,“王家这一家子,真是……真是作孽。”
“志成哥……没事吧?”大丫担忧地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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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墨定与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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