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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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麻痹一切烦恼的酒气。他想起刚才收工时,听车行里几个等活的车夫闲聊。
“听说了吗?孙志成那小子,车买好了!”
“乖乖,真快!这才几年?”
“人家年轻,肯拼,又没拖累,攒钱自然快。”
“老陈,你跟他一个弄堂的,他是不是快请客了?到时候叫上弟兄们一起去沾沾光啊!”
那些话,像小针,一下下扎在他心口最软、最痛的地方。孙志成要买车了。那个比他晚来上海好几年、叫他“陈叔”的苏北小伙子,要拥有自己的车了。而他,陈大栓,拉了快二十年车,从苏州乡下到上海滩,从青年拉到头发灰白,却还拉着这辆吱呀作响、随时可能散架的破车,每天睁开眼就先欠车行一笔“份子钱”。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毒蛇,钻进他心里,啃噬着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疲惫、屈辱、不甘、还有对未来的恐慌,混在一起,发酵成一股灼热的、无法排遣的闷气。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酒铺门口,掏出两个铜板,“啪”地拍在油腻的柜台上。
“老板!打二两烧酒!最便宜的那种!”
夜色完全笼罩弄堂时,陈大栓才摇摇晃晃地拉着车回来。他没像往常那样检查车况,只是胡乱把车靠在过道,车把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掀开自家那扇薄薄的木板门,一股浓烈的、劣质烧酒的气味立刻冲散了屋里原本稀薄的饭菜味。他眼眶发红,脚步虚浮,靠在门框上,目光有些涣散地扫过屋里的人。
大丫正在盛粥,看到他这样,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二丫从木托板前抬起头,皱了皱眉。母亲在里间,闻到酒气,也挣扎着坐起来,脸上满是担忧。
“爹……”大丫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陈大栓没应。他踉跄着走到桌边,想坐下,却差点带翻凳子。他用手撑住桌子,低着头,喘着粗气。然后,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瞪着自己的双手,又瞪着空荡荡的门口,仿佛那里停着他梦寐以求的新车。
“车……”他含糊地嘟囔,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黏腻和怨气,“我的车呢?老子拉了二十年……二十年!从苏州到上海……跑断了腿,压弯了腰……车呢?”
他忽然抬起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豁口陶罐跳了一下,里面的铜板哗啦作响。“都怪……都怪那胎投得不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偏偏把家底掏空的时候来!”他瞪着里间的方向,虽然话没明说,但谁都听得出,他是在怨母亲难产,怨新生的小弟,怨那笔掏空了家底、打碎了他梦想的债务。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婴儿,眼泪无声地滚落。
大丫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陈二丫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她看着父亲被酒精和绝望扭曲的脸,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股深沉的悲哀。她理解这种痛苦。一个男人,一辈子的指望,被现实碾得粉碎,连最后一点尊严都快保不住时,酒精就成了唯一能暂时逃离的破船。
“你们看……看人家孙志成!”陈大栓继续发泄着,手指胡乱地指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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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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