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优秀的女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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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量,每半个时辰记录一次,连续三十日不间断。」杨盈道,「学生吃住在工棚,与三名男学生轮值夜班,他们困了会打瞌睡,学生不会。」
她顿了顿。
「因为学生是女子,工棚无厕,夜起不便,索性整夜不睡。」
殿中静了一瞬。
杨盈依然面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技术参数。
「三十日后,学生记录的数据被收入学府冶铁档案,编号庚申—十七。」她说,「次年工部推广低硫钢工艺,参考了那份档案中的数据分布规律。」
她抬起头。
「学生想知道,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能写在那份档案上。」
没有人笑了。
李贤望著这个肤色微黑、神情淡漠的年轻女子。
她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诉苦,没有一句「女子不易」,她只是平静地陈述:我做了,我做到了,这是成果。
一但是功劳簿上没有她的名字。
李贤将身子缓缓靠进椅背,他大概有些知道刘建军为何会支持这些女学生了。
「杜衡。」他接著传唤道。
一个身形纤细的姑娘出列。
她看起来比前几人都要年轻,脸颊还带著些许稚气,声音却意外的清亮。
「学生在。」
「你学什么?」
「医。」
杜蘅顿了顿,又道:「学生师从孙神医关门弟子赵先生,修习内科及金创科。去年冬,学府组织医疗队赴潼陕铁路工地巡诊,学生随行。」
她抬起头。
「工地冻伤者众,有民夫双足溃烂,当地郎中止言截肢保命」。学生观其足背尚有血色,以温水复温、银针通络、外敷冻疮膏,三日后患处转暖,十日后可行走。」
殿中静得出奇。
「那人,」杜蘅声音轻轻的,「是学生父亲庄上的佃户,幼时抱过学生。」
她顿了顿。
「他唤学生乳名,学生已记不清了。」
「他唤你什么?」李贤问。
杜蘅沉默了一下。
「他唤学生五娘」。」她说,「学生幼时行五。」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殿中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一那人只记得她是杜家五娘,是庄主的女儿,是「千金小姐」。
他不知道那个蹲在他脚边、用银针一寸一寸试探他足背温度的女子,是长安学府医学院修习三年的医学生,读过《伤寒论》《金匮要略》,也读过孙思邀的《千金方》。
他只知道她是「五娘」。
杜蘅垂著眼。
「学生想,」她说,「等他下次见到学生,能唤一声杜博士」。
殿中还是没有人说话。
李贤望著丹墀下那一片绛衣。
四十七人,四十七个名字。
这只是他随意点到的几个。
裴沅、韦昭、杨盈、杜蘅—
想学定法的、想算点什么的、想署名的、想被唤作「博士」的。
没有一个人求他「开恩」。
没有一个人说「乞陛下怜悯」。
她们只是站在那里,把自己做过的事、学会的本领、没能被看见的角落,一样一样摊开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上。
像摊开一张写满了答案的考卷。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班列中有人出列。
是那位工部借调的员外郎—也就是上个月长安学府面试,刷下去十七个女学生的那位。
他面色不太好看,却还是硬著头皮开口:「陛下,臣斗胆。女子学算学、土木、冶铁、医术,虽或有其能,然朝廷设科取士、官署用人之制,自来不分女子。即便长安学府男子学院诸科毕业,亦须经考选方能入部实习。女子学院学生若欲与男子同科,敢问—一学成之后,朝廷何以安置?」
他顿了顿,像是从自己的理由中获得了底气。
「若无安置之途,则所学者终成无用之技。既为无用,又何苦耗费朝廷钱粮、学府师资?」
裴沅却上前一步。
「敢问员外郎,」她声音清亮,「男子学院算学科毕业生,入工部、户部者几何?」
员外郎一怔。
「每届约————三成。」
「余下七成,所学者成无用之技否?」
员外郎语塞。
裴沅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平铺直叙:「男子学算学,未必尽入部堂。或入商号掌帐,或自营工坊,或赴州县修渠筑路,或留学府继续研习。朝廷从未因无安置之途」便停开算学科。」
她看著那位员外郎。
「为何女子学了,便成「无用之技」?」
员外郎面色涨红。
韦昭接道:「潼陕铁路修建时,总工杨司监帐下有绘图员十七人,其中三人是女子学院土木科第一届毕业生。」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她们绘的图纸,现在还在铁路总司档案库里。」
杨盈道:「工部推广低硫钢工艺那批数据,是学生记录的。」
杜蘅道:「潼陕铁路工地巡诊队十二人,两名医学生,学生是其一。
」
四十七名绛衣少女静静立著。
没有激昂陈词,没有声泪俱下。
她们只是在陈述。
陈述自己做过的事。
陈述那些已经发生、却被选择性忽略的事实。
殿中的空气渐渐变了。
那位员外郎退回班列,没有再开口。
但很快,又一位御史出列。
这位须发花白的老臣语调恳切,倒不似先前那员外郎的咄咄逼人:「陛下,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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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优秀的女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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