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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疯狂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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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贫困之人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呢?」

现如今大唐的旱情已经越来越严重,不少有危机感的人已经开始囤积粮食,这也导致市面上的粮价越来越高,只是相比于玻璃价格的疯狂,粮价的这点起伏稍稍显得有点不起眼罢了。

——

但囤积粮食的人多是些有钱人,家中没有余钱的人,就只能祈祷著旱情早些过去,家中的田地能多产些粮食了。

若是这时候这些人掺和进来玻璃市场,李贤担心他们会直接家破人亡。

「你猜我为什么不一下把玻璃的价格降到最低呢?」刘建军翻了个白眼,又道:「除了本身的考量外,最主要的就是担心这个————当然,现在这情况有的人砸锅卖铁也能掺和进来,但那只能怪他倒霉了。」

李贤发现自己和刘建军的差别就在于这一点,他总是能站在更大的大局观上去思考问题,极个别个体的荣辱得失,在他的眼里显得微不足道。

若是将两人比作对弈的棋手,刘建军就是那种掌控全局,不在乎一两个子死活的人,而自己,却总想著考虑到每一个子的生死存亡。

想到这儿,李贤心里又有些自得。

以前的他连刘建军想干什么都不知道,但现在,自己竟然能想著和刘建军对弈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若是出了什么事儿,都有我兜著。」

「不怕我把你卖了?」

刘建军揶揄的看著李贤。

「我这人不都是你捞出来的么?再怎么卖,还能比当初差了不成?」李贤同样笑著看向他。

长安的玻璃风暴愈演愈烈,当价格从虚幻的高台轰然坠落,砸碎的不仅是财富的幻梦,更激起了无数现实中的泥泞、挣扎和血腥。

东市,紧邻「夜光」总铺不远的一条僻静小巷深处,传来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和瓷器破碎的刺耳声响。

「我的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娘啊!那劳什子琉璃,它不值啊!!」

巷口迅速围拢了一群面色戚戚的看客。

不久,万年县的差役和件作匆匆赶来,抬出一具用草席草草遮盖的尸身,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男子,面色青白,嘴角有干涸的血沫。

听旁边知情人压著嗓音议论,这男子姓胡,本是东市一家小绸缎庄的少东,家底也算殷实。

玻璃风起时,他受不住诱惑,先是变卖部分家产跟风买进,在黑市价格回暖到一千多钱时,他认定「奇货可居」,竟瞒著老父,将祖传的绸缎庄连同存货一并抵押给了地下钱庄,换得巨款全部投入,吃进了大量黑市玻璃,指望一举翻身,将家业翻上几番。

「夜光」「价再减半」的告示一出,对他而言不啻晴天霹雳。

抵押的店铺眼看赎回无望,手中囤积的玻璃瞬间成了废品,巨额债务压顶,昨夜与地下钱庄的凶悍催债人一番激烈冲突后,今日清晨,家人在他房中发现了他悬梁的尸身,身边散落著几只他曾视若珍宝、如今却无比讽刺的玻璃杯碎片。

类似的自戕惨剧,数日间在长安各坊时有耳闻。

更有甚者,一些彻底绝望、又性情暴烈的囤积者,将怒火转向了他们认为的「始作俑者」。

西市「夜光」分号,一日晌午,一个衣衫槛褛、双目赤红的汉子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怀里抱著一个粗布包袱,嘶吼著「奸商害我!太平公主与民争利!」,猛地将包袱砸向店铺那晶莹剔透的玻璃橱窗。

「哗啦——!」

脆响惊动了整条街。

包袱里是几块沉重的砖石,橱窗虽厚,也被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那汉子犹不解恨,还要往里冲,被反应过来的店铺护卫和邻近的金吾卫士卒死死按住,他挣扎著,涕泪横流地咒骂,诉说自己如何变卖祖田、借遍亲友,全部换成了如今「比瓦片还不值钱」的玻璃,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此类直接冲击「夜光」铺面的事件,虽被迅速弹压,但那股绝望怨恨的气息,却如瘟疫般在惶恐不安的人群中弥漫。

怨声载道!

愈演愈烈!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如今在长安某些圈子里,「玻璃」二字已成了欺骗与陷阱的代名词,信任的崩塌,引发了更广泛的市井失序。

有外地来的客商,听信了长安「琉璃价廉」的过时消息,带著巨额钱款兴冲冲而来,却一头撞进混乱不堪的市场。

他们可能被黑心中介用劣质玻璃或早期的高价库存冒充「夜光」新货欺诈,也可能在惶惑中以中间价购入,旋即发现价格又变,悔之晚矣。

客商与本地牙人、捐客之间的争吵、欺诈指控屡见不鲜,严重影响了东西两市正常的商业信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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