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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法。
最后,他将那一撂的数字竖著摆放在一起,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汇总出来了一个总数,道:「算出来了,总计有十二万钱对不上,准确的说,是十二万三千四百八十三钱!」
尽管对刘建军的这法子感到惊奇,但当刘建军准确的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李贤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而狄仁杰则是扶须笑道:「够了,够了,十二万之数就已然足矣!有此数,老夫有十足把握逼讯出来!不过,在此之前————老夫倒是想问问爱国,这推衍数字之法————是何原理?」
此时别说狄仁杰了,李贤心里也好奇的紧,眼巴巴的看著刘建军。
刘建军嘿嘿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原理,你方才不是也说了么,那一下面的正字最多,这就是原理。
「详细说来,就是大多数随机生成的数据,首位数字一出现的概率最高,大约占到三成,首位数字越大,概率越低,到数字九的时候,大约也就半成不到的概率。」
刘建军说完,李贤反而更加茫然了,因为刘建军还是没说原理,于是插嘴问道:「这是为何?」
刘建军耸了耸肩:「还能为何,就跟太阳东升西落,是天然的道理一样。
「如果真要问为什么————就是数据在跨越多个数量级的时候,它们的难度」是不一样的,比如从一到二,需要增涨本身的一倍,而从二到三,只需要增涨本身的一半,「难度」低了,停留在这个阶段的概率自然就低了。」
刘建军这么说,李贤反而是越茫然了,倒是狄仁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感慨道:「谁曾想这看似随机的帐目数目,其首位数之分布,冥冥之中也自有其常理呢?
「所以,郑国公能揪出虚假帐簿,此非帐房偶然错漏,实是人为编造数目时,未遵天道自然之数序,大悖常理,露出了马脚!」
李贤听得有些云山雾罩,但「大悖常理」、「人为编造」这几个词他听懂了,急忙问道:「狄公是说,仅凭数目开头哪个数字多、哪个数字少,便能断定帐目真假?」
「不错!」狄仁杰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建军,「国公此法,化繁为简,直指本源,无需逐笔核对内容之荒诞,单从数目之形」与势」上,已能圈定可疑之册。老夫以往查案,多从情理、动机、人证物证链条入手,未曾想过数目本身竟也能说话」,且说得如此清晰!国公真乃天授之才!」
刘建军此时已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嘿嘿一笑:「狄老过奖了。
这法子说白了,就是赌做假帐的人,心思都花在把故事编圆、把借贷做平上了,反而忽略了最基础的数字本身应该长什么样。
「他们编数字的时候,下意识会觉得每个数字开头从一到九机会均等,或者偏爱某些吉利」或看起来均匀」的数字,但真实的、未经修饰的经济活动产生的数字,绝不是那样分布的。这帐本————」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本问题帐薄,「里面的数目,尤其是大宗交易和关键流水,一看就是人想」出来的,不是实际发生」出来的。
「这帐房作假帐的时候肯定只想著把总数对上,所以,我们只要把这些虚假的帐簿拿出来汇总一下,就能得到具体是多少数额对不上,被帐房拿去填帐了!
「换句话说,就是太后为了传递消息出去,花费了多大的代价!」
李贤彻底震惊了。
他现在觉得刘建军简直就不是人,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出来。
而这会儿,刘建军也看著狄仁杰,笑道:「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狄公了!」
狄仁杰哈哈大笑道:「老夫可没有郑国公这样的脑瓜子,只能靠蛮力来筛查人选,三日,三日后老夫定然交上名单来!」
见识完刘建军的惊天手段后,狄仁杰便走了,他当初便在长安有宅子,所以自然是不必回到官驿委屈的。
但刘建军却还没走。
他唤来内侍准备好菜肴,俨然一副打算促膝长谈的模样。
李贤也习惯了刘建军把皇宫当成食堂,心想著眼下这个点吃点晚食也不错。
这次刘建军叫尚食局弄上来的菜肴似乎还是火锅,但又有点不太一样,锅里不再是汤底,反而是以驴肉为主,辅以青菜和一些李贤认不出来的食材炖在一起的,看样子似乎是直接可以吃。
「这玩意儿叫三下锅,只不过食材被我换了一遍,上次吃了那驴肉一直惦记。」刘建军一副食指大动的模样凑上去,又道:「你这皇宫里还是好啊,啥食材都有准备,想吃驴肉立马就有厨子现杀!」
李贤笑著摇了摇头,道:「我平时很少吃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因为我知道我一句话下去,底下的人为了搜集这些食材会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
李贤会这么说还是因为上次突然惦记巴州的椿树芽烙饼,念叨了一嘴,结果第二天,便有像模像样的椿树芽烙饼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当时还是秋天。
李贤无法想像在秋天一份椿树芽烙饼端到自己的面前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但其中的难度绝对堪比登天。
圣人口含天宪,不外如是。
刘建军一口驴肉放在嘴边,似乎在想什么,念叨道:「照你这说法————你上次请我吃熊掌虎掌什么的,不是费了老大功夫了?」
然后,又一脸懊恼道:「我当时嫌那玩意儿难咬,还挺嫌弃的,现在想来竟然有点后悔了————」
李贤笑著摇头:「虎掌熊掌什么的,朝中自有其份例,我说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李贤顿了顿,指著刘建军嘴边的驴肉,道:「比如驴肉,这东西就是稀奇古怪的————」
说来有些好笑,似乎刘建军食谱上的东西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虽然不算难找,但总感觉剑走偏锋————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刘建军这才松了一口气,把那口驴肉吞下,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还以为皇宫里杀头驴要费多大功夫呢!」
李贤不语,学著刘建军的样子夹了一块驴肉上来。
嗯,味道的确鲜美。
「你这次留下来该不会是只为了吃一顿饭吧?」李贤又问。
刘建军道:「嗯,是还有事儿,我打算把棉布的纺织技术公开——全面公开,包括纺车如何制作,如何纺棉成线,织布————当然,织布这块儿和麻线织布没啥区别,反正就是除了水力作业外,所有的技术都公开!」
李贤平静的点头道:「这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了,不用问我的。」
刘建军惊讶道:「你不惊讶?」
李贤笑著道:「我有何惊讶的?你不是都发下宏愿,愿天下寒士俱欢颜么?
这纺棉成布的技术,我能看出来其利民之处。」
「那就成,到时候再拿官方的力量宣传一下,我的想法是强制每户百姓种一到两成地的棉花————」
刘建军话还没说完,李贤就诧异道:「强制?」
在他看来,棉花这东西种下去就像是在种金子,别人抢破头了来种还差不多,还需要强制百姓来种植吗?
「贤子。」刘建军又忽然正经道:「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适,但你要相信,百姓是愚昧的,通常统治阶层能看到的好处,普通百姓们并不一定能看出来。
「就拿种棉花这件事来说,你看到了棉花带来的巨大收益,但百姓们不知道,就好比长安的百姓种植棉花,当初不也是老刘下了很大功夫推广才推行开来吗?
「对于没见过棉花的人来说,要他们放弃种了一辈子的粮食去种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任谁都会不安!
「这种不安,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恐就酿成大患。」
刘建军顿了顿,又说:「而且,除了百姓这方面的原因,我担心的还另有原因。」
李贤洗耳恭听。
刘建军继续道:「底层负责执行的官员。」
「很多好政策,到了下面,要么阳奉阴违,要么歪嘴和尚念错经。
「种棉花,头一两年,百姓看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反而要承担改种的风险,万一地方官为了政绩,或是被当地控制著麻布生意的豪绅阻挠,敷衍了事,这利国利民的好事,就可能拖上十年八年,甚至不了了之。
「咱们等得起吗?
「所以,我的想法是不能光发一道命令就完事,甚至要专门成立一个临时的劝棉使」队伍,从长安学府第一期学生里挑些懂农事、会算帐、脑子活的,再从户部、司农寺抽调一些干员,混合组成小队,分赴各道。
「他们的任务就是宣讲、分发棉种、记录种植情况,直接对朝廷负责,同时,鼓励民间举报强行摊派或借机勒索的官吏,查实严惩。把强制种植和严惩害民这两项政策同时落到实处。
「等到棉花的收益真正显现出来了,这劝棉使」的队伍也就可以解散了,因为百姓们真正尝到了甜头,到时候若还有人阻拦,他们自己就会操刀子上去维护自己的利益。」
李贤逐渐明白刘建军的用心良苦,点头道:「那成,回头这事儿我吩咐下去。」
刘建军一如往常的没有再过分强调,点到即止。
他又拿起桌上的酒杯,举起,对著李贤招呼道:「别干聊啊,来,走一个!」
李贤哑然失笑,心想了一下现在才刚到下午,喝点酒应该不妨碍明日的早朝,便端起酒杯,和刘建军对饮了起来。
饮酒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李贤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自己似乎答应了刘建军什么事儿,但具体是什么,却又忘记了。
李贤只觉得头昏脑涨,心想著刘建军又不会坑自己,答应就答应了吧。
翌日,早朝。
李贤惊愕的发现太平竟然也参加了今日的早朝。
李贤暂时没有询问太平为何参加早朝,只是照例处理了朝政,又宣布了刘建——
军昨日所说的推广棉花一案。
李贤愈发明白刘建军为何会推荐张柬之等人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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