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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御驾亲征,吴三桂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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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德胜门城楼之上,旌旗被狂风扯得笔直,发出濒临崩断的嘶鸣。空气里不再是往日京城的脂粉气,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味道——陈年的铁锈、腐烂的草根,以及远处飘来的、数万匹战马排泄出的腥臊。
那是死亡逼近的味道。
城下,地平线已经被黑色的潮水淹没。
那是李自成的大顺军。连绵数十里的营盘如同一条盘踞的巨蟒,将北京城死死勒住。晨曦微露,却照不亮那片营盘,只能勉强勾勒出无数攒动的矛尖,像一片钢铁森林。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一尊尊被推上前沿的“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泛着冷光,像无数只窥视着城内繁华的死鱼眼。
城墙上,崇祯帝朱由检一身金甲,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焦躁踱步,而是如同一尊雕塑般伫立,手指死死扣住城砖的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他身后三步,诸葛亮羽扇轻摇,神情淡然,仿佛眼前并非十万大军压境,而是隆中闲坐。而另一侧,法正按刀而立,甲胄下的肌肉紧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时不时扫过城下那些躁动的骑兵。
“陛下……”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跪在一旁,双手呈上单筒望远镜。他的手抖得厉害,镜片磕在城砖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贼军……贼军要把红衣大炮推上来了。看这架势,是要拿咱们当靶子打啊!”
崇祯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接过望远镜。
镜筒拉近,视野晃动。他清晰地看到,大顺军的炮手正用粗麻绳勒住炮身,号子声震天,巨大的铁轮碾过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泥土翻卷,溅起一溜黑浆。
“朕的关宁铁骑呢?”崇祯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问的是今日的天气。
话音未落,关外的马蹄声碎如急雨。
一名传令兵滚鞍下马,盔甲撞击声打破了死寂:“陛下!吴三桂将军列阵关前,请战!”
崇祯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冷酷。
“法正。”
“臣在。”法正抱拳,甲胄摩擦声像刀出鞘。
“带神机营,去接吴三桂。”崇祯目光深邃,望向关外那片苍茫大地,“告诉他,跟李自成,死路一条;跟朕,大明江山有他吴家一份。”
德胜门城堵桥上残阳如血。
吴三桂勒马立于高坡之上,银甲在夕阳下被染成凄厉的暗红。他手中的马鞭紧紧缠在手腕上,勒出了一道深红的印痕,但他浑然不觉。
风从关外吹来,带着关外鞑子的腥膻味;风从关内吹来,带着大明故土的尘土气。
他夹在中间,像一枚随时会被碾碎的棋子。
“借清兵以平流贼……”吴三桂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计划。这是他唯一的出路。可谁能想到,那个远在北京、本该在煤山自缢的崇祯皇帝,竟然御驾亲征到了这里?
而且,还带来了那支传说中“只知将军令,不知天子诏”的神机营?
“报——!”
探马滚鞍下马,盔甲撞击声打破了死寂:“将军!关上下来一队人马!领头的大旗……写着一个‘法’字!是法正!”
吴三桂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法正。
这个名字最近在军中如雷贯耳。无论是权倾朝野的洛阳信,还是老将王在晋,哪个不是人精?可都在这个法正手里,走不过一招。此人手段之狠辣,心思之深沉,令人胆寒。
他来干什么?是来宣旨赐死?还是来督战?
“列阵!”吴三桂低喝一声,手心渗出了冷汗。
关宁铁骑阵前百步。
法正骑着一匹乌云踏雪驹,身后是三千名身着黑甲、背负火铳的神机营精锐。他们没有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呼吸声,像一片黑色的铁壁缓缓压来。
法正在距离吴三桂五十步处勒马。
他没有下马行礼,甚至没有抱拳。在全军注视下,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封,那是户部特制的封条。
“刺啦——”
法正撕开封条,手腕一抖。
“哗啦——”
那不是普通的纸张,那是大明宝钞。一叠叠面额一万两的银票,如同漫天飞雪,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吴三桂的马前。
风卷着银票,在尘土中翻滚。几张银票甚至贴在了吴三桂的战马鼻孔上,马匹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吴三桂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震。
一万两一张。满地都是。
“法指挥使,这是何意?”吴三桂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声音有些干涩。
“何意?”
法正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遥遥指向关外的黑暗,“吴将军,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看看城墙外,李自成那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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