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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然后立刻行土下座之礼,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榻榻米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看到两人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大广间两侧的群臣皆是神色微动,有的面露鄙夷,有的面露担忧,却没有人敢出声议论。
德川家光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速缓慢,却字字如刀,敲打在两人的心上:「此番出使————你们不仅————没有能完成任务,使团————更是损失惨重。你们————还有何话要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了,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身下的榻榻米。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将军语气中的不满,也能感受到周围群臣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压力,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柳川调兴的心脏狂跳不止,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原本想好的种种说辞,在此刻将军的威严与群臣的注视下,竟变得语无伦次。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末次平藏则相对镇定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著身体的颤抖,额头依旧贴在地上,声音嘶哑地说道:「臣————臣罪该万死!此番出使————未能完成将军大人的嘱托,还让使团蒙受巨大损失————臣愿————愿承担一切罪责!」
德川家光没有立刻说话,大广间内陷入了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与身体的颤抖声清晰可闻。
两侧的群臣也都沉默不语,他们知道,将军此刻正在怒火之中,任何多余的言语都可能引火烧身。
他们只能静静地站著,等待著将军的进一步发落。
良久,德川家光才缓缓开口。
「说说吧————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大明————那边,究竟是什么态度?」
听到将军的问话,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将军愿意听他们的解释,这意味著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末次平藏定了定神,缓缓抬起头,却不敢直视主位上的德川家光,只是低著头,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出使大明的经过————
「明国皇帝————要求我国开放所有银矿,由明国派员监管开采,所得白银需按七成比例上缴明国————此外,还要求我国向明国称臣,纳入其朝贡体系,每三年遣使朝贡一次————」
说到此处,末次平藏的声音愈发艰涩,他偷瞥了一眼主位上的德川家光,见对方眉头紧锁,眼神已然泛寒,只得硬著头皮继续说道:「明国官员还称————此次出使的使者品级太低,不足以商议如此重大的事宜,要求天皇陛下、大御所,或是————或是将军大人您,亲自前往大明京师面圣,方能敲定后续事宜————」
「轰!」
话音未落,德川家光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案上的茶碗「哗啦」一声翻倒,茶水泼洒而出,浸湿了榻榻米边缘的家纹。
他霍然起身,玄色的直垂下摆扫过案沿,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著殿内众人,年轻气盛的脸庞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明国皇帝————难道以为我大日本————是好欺辱的不成?!」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嘶哑,口吃的毛病也愈发明显,却丝毫不减那份慑人的威严。
胸腔剧烈起伏著,粗重的喘息声「呼喝、呼喝」地在寂静的大广间内回荡,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怒不可遏。
在他看来,大明的要求简直是奇耻大辱!
日本自源赖朝建立幕府以来,从未向任何国家称臣纳贡,如今大明竟要让他这个德川幕府的将军亲自前往京师面圣,还要开放银矿、上缴七成收益,这无疑是要将日本变为大明的附庸,彻底剥夺幕府的主权!
站在下方的柳川调兴见状,心中暗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让将军彻底愤怒,坚定开战的决心,他才能将自己从对马藩事件的泥潭中摘出来。
于是,他立刻上前一步,双膝跪地,语气激昂地添油加醋道:「将军大人明鉴!臣以为,那明国根本就没有和谈的诚意,此番出使不过是借口而已!」
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愤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臣在大明期间,亲眼所见明国各地都在征召士兵、打造战船,显然是早已在准备战事!
他们之所以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就是料定我大日本不会答应,好以此为借口出兵!
若是我等怯战退缩,答应这些屈辱的要求,不仅会丧失国家主权,更会被明人嘲笑我大日本软弱可欺,永世不得翻身啊!」
柳川调兴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德川家光的痛处。
年轻的将军本就心高气傲,被他这么一激,怒火更盛,呼吸也愈发急促。
可就在柳川调兴以为自己即将得逞之时,德川家光的目光却骤然转向他,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
那目光如同寒冬的利刃,瞬间刺穿了柳川调兴的伪装,让他浑身一僵,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柳川调兴————」
德川家光的声音缓慢却带著千钧之力,一字一句地说道:「此番明国国书中所言————对马藩提前介入朝鲜局势,此事————是真是假?」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你们对马藩————当真违抗幕府的指令,擅自参与朝鲜内乱?!」
柳川调兴心中凛然,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从头凉到脚。
他万万没想到,将军竟然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强作镇定,连忙伏在地上,脑袋重重磕在榻榻米上,高声喊道:「将军大人!这是污蔑!是彻头彻尾的污蔑啊!」
「明国一心想要进攻我大日本国,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便捏造了这等弥天大谎,意图抹黑我幕府、离间我君臣!
对马藩世代忠于幕府,怎敢违抗将军的指令?
这绝对是明国的阴谋!」
他的声音带著刻意营造的悲愤,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件事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他不仅会被将军处死,整个对马藩都可能被幕府清算!
德川家光冷冷地看著柳川调兴,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谎言。
这段时间,他早已暗中派人调查过对马藩的动向,真相早已水落石出。
对马藩藩主宗义成,确实违抗幕府禁令,暗中派遣兵力介入朝鲜内乱,如今已然成了大明的俘虏。
这个柳川调兴,身为对马藩出身的使者,不仅没有如实禀报此事,反而还想蒙骗他,简直是该死!
可愤怒归愤怒,德川家光的理智并未完全被怒火吞噬。
他心中清楚,知道真相是一回事,是否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若是他此刻承认对马藩确实违抗指令、介入朝鲜内乱,那就等于给了明国出兵的绝佳理由。
明国可以名正言顺地打著「讨伐叛逆」的旗号进攻日本,到时候,幕府不仅要面对大明的大军,还可能遭到国内其他藩主的质疑,人心动摇,局势将更加危险。
所以,无论真相如何,这件事都不能承认!
即便对马藩有错在先,那也是「无错」。
明国的指控,就是「污蔑」!
至于撒谎否认可不可耻?
在德川家光看来,这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能达成目的,只要能维护幕府的统治、保住日本的「尊严」,任何手段都是合理的,都不可耻。
这便是根植于他心中的功利主义,也是当时日本统治阶层的普遍认知。
他盯著柳川调兴看了许久,直到柳川调兴的额头磕得红肿,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才缓缓移开目光。
此刻,大广间内的群臣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出声。
土井利胜推了推鼻梁上的儒巾,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松平信纲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地思索著对策。
阿部重次则满脸怒容,双手紧握腰间的长刀,显然是主张开战。
堀田正盛面色沉稳,似乎在考量战事一旦爆发,国内的民政与粮草供应能否跟上。
德川家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著心中的怒火。
他缓缓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大明的苛刻要求,已经断绝了和谈的可能。
对马藩的事情,又让他无法退缩。
一场大战,已然不可避免。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备战!
「土井君。」
德川家光的目光转向土井利胜,语速依旧缓慢。
「传我指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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