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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陛下,此番从朝鲜驶来的两艘船只,一艘载著原朝鲜国王,已押往天津卫等候发落0
另一艘则满是朝鲜珍宝与美人。
奴婢已命人将这些珍玩妥善封存,美人也安置在宫中,皆已妥善打理过,陛下可要移驾一观?」
朱由校抬眼瞥了魏朝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老太监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无非是想借著这些朝鲜美人与珍玩,讨好自己,稳固那发发可危的地位。
不过,朝鲜的美人,他倒确实有几分兴趣。
但并非此刻急著相见。
若是现在便召入宫中,未免太过平淡,少了几分滋味。
待那朝鲜国主押解到京,当著他的面,再处置他的妃嫔公主,才更合他的心意。
想到这里,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即淡淡摇头:「不必了。」
魏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中刚升起一丝失望,便听朱由校补充道:「著画工前去,将那些朝鲜美人的容貌一一画下,呈上来给朕一观便可。」
「另外,传旨内阁大学士方从哲、李汝华、户部尚书李长庚三人,即刻前来乾清宫见朕。」
「奴婢遵命!」
魏朝心中的失望瞬间消散大半,连忙躬身应诺。
陛下虽未立刻召见美人,却特意要了画像,显然并非毫无兴趣。
只要陛下对这些美人上心,他便有的是机会促成此事,届时自然能立下「功劳」,巩固自己的地位。
魏朝躬身退下后,东暖阁内只剩下朱由校一人。
他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渐渐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相比于魏忠贤的雷厉风行、王体干的精明强干,魏朝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能力也远不及前两人。
正因如此,魏朝才只能靠著讨好自己、揣摩圣意来稳固地位。
而这,正是朱由校想要的局面。
魏朝根基不稳,时刻面临著魏忠贤与王体干的觊觎,自然不敢有丝毫异心,只能牢牢依附于皇权。
而魏忠贤与王体干想要往上爬,取代魏朝的位置,便必须拼命办事,为自己分忧解难,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内廷的权力架构,恰如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魏朝居于其上,却需仰仗皇权。
魏忠贤与王体干居于其下,却需通过立功来争取上位机会。
朱由校只需居中调和,便能将这三人牢牢掌控在手中,让他们各尽其能,又相互制衡,不敢生出丝毫僭越之心。
这种平衡,正是他现阶段最需要的。
内廷稳固,他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推行新政、整饬军备、经略四方。
至于日后是否要改变这一格局,那便要看这三人的表现了。
若是有人恃宠而骄、居功自傲,或是办事不力、触犯底线,自然有的是人取而代之。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殿外廊柱上。
御马监的方正化,沉稳可靠,武艺高强,多年来忠心耿耿。
还有黄烨、王承恩等人,皆是聪慧机敏之辈,近年来在宫中历练,也渐渐崭露头角,办事愈发稳妥。
这紫禁城最不缺的,便是有能力、想往上爬的太监。
魏忠贤、王体干、魏朝三人若是识趣,便安安分分为自己效力。
若是不识时务,自然有后来者取而代之。
皇权的掌控,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唯有让底下人时刻保持敬畏与竞争之心,才能确保皇权的至高无上。
未久。
乾清宫东暖阁外传来脚步声,内阁首辅方从哲、群辅李汝华、户部尚书季长庚三人身著绯色官袍,缓步而入。
三人皆是须发半白的老成之臣,步履沉稳,神色恭谨,踏入殿门便齐齐躬身,高声奏道:「臣等恭请陛下圣躬万安!」
朱由校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平静无波,只是抬手随意摆了摆,并未如往常一般吩咐「赐座」。
这一个细微的举动,瞬间让三位大臣心头一沉。
方从哲作为首辅,阅历最丰,当即察觉到不对劲,眼角余光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李汝华与李长庚,两人亦是神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君臣奏对,皇帝不赐座,往往意味著圣心不悦,接下来的议事怕是不会轻松。
三人不敢有丝毫异动,依旧躬身侍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果然,龙椅上的朱由校率先开口。
「货币改革,货币改革!朕当初力排众议推行此事,你们一个个拍著胸脯保证,说不出三月便能让新铸金银铜币流通北直隶,半年遍及天下。可如今呢?」
他自光锐利如刀,扫过三人,语气中满是失望。
「朕的新币,莫说是天下流通,就连北直隶境内,都流通艰难!
商民交易依旧依赖银两,银行存款兑换新币更是频频告急,你们当初夸下的海口,都喂了狗吗?」
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自然清楚,货币改革与银行推行本就是相辅相成的一体。
银行要吸纳存款、发放贷款,离不开标准化的新币。
而新币要深入人心,也需银行作为依托。
如今新币产量跟不上,不仅让银行推行处处受制,更直接影响了税收改革的推进,甚至可能动摇新政的根基。
「陛下息怒!」
三人不敢有丝毫辩解,当即齐齐跪伏在地。
负责货币铸造具体事宜的户部尚书李长庚更是声音颤抖,急切地奏道:「陛下,臣等早已加急赶工!京城周边已增设三座铸币厂,先前建成的两座老厂亦是三班倒轮换,工匠们日夜不休地熔铸钱币,不敢有半分懈怠。
只是————只是新币需求太过庞大,北直隶各州府、商埠、银行皆需大量新币周转,一时之间难以完全满足。
但臣敢担保,再过一月,新增铸币厂全面达产之后,新币产量必能翻倍,流通困境定能缓解!」
「缓解?」
朱由校冷哼一声,语气愈发严厉。
「此事乃国之根本,关乎银行推行的成败,关乎天下税收的清明,岂容你们用缓解」二字搪塞?」
「你们可知,朕推行新币,仅仅是为了统一货币吗?
非也!
银两熔铸有火耗,成色有高低,这便给了底下官吏盘剥百姓、中饱私囊的可乘之机。
一枚新币,价值固定,成色统一,从根源上便杜绝了火耗之弊,让税收尽数归入国库,让百姓免受盘剥之苦!」
「这货币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是经济革新,更是整饬吏治、稳固民心的关键!」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提高。
「朕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你们却迟迟不见成效,若是因此耽误了银行推行、
影响了税收改革,朕拿你们是问!」
这番诘问,措辞严厉至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三位大臣伏在地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官袍都贴在了身上。
他们深知朱由校的脾气,这位帝王看似年轻,却言出必行,一旦真的追究起来,别说官职不保,怕是连身家性命都难以保全。
方从哲作为首辅,连忙叩首道:「陛下圣明!臣等办事不力,辜负陛下信任,罪该万死!
臣今日便亲赴铸币厂督查,督促工匠们加快进度,务必早日达成陛下期许,绝不敢再延误国事!」
李汝华与李长庚也连忙跟著叩首。
「臣等愿听陛下差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定能尽快解决新币产量问题,不负陛下重托!」
朱由校冷冷地看著三人伏在地上的模样,并未再说话。
暖阁内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
帝王的威严如同无形的重压,让三位老成持重的大臣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次,皇帝是真的动怒了。
若是再不能尽快拿出成效,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