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3/3)页
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心如同沉入了冰窖,几乎要停止跳动。
「难道————难道便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
李珲双目无神,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无力地垂著,王袍被扯得歪歪斜斜,此刻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国王,只是一个濒临绝境的可怜人。
「去釜山!」
突然有人高声喊道:「釜山靠近海边,我们可以从那里乘船前往倭国避难!
对马藩虽败,但倭国德川幕府势力庞大,或许会收留我们!」
话音刚落,郑仁弘再次开口。
「此言差矣。
对马藩如今自身难保,藩主宗义成被俘,残部溃散,哪里还有能力收留我们?
更何况,德川幕府向来忌惮大明的实力,如今明军在朝鲜势如破竹,他们岂会为了我们这一群败寇,去得罪强大的大明?
到了倭国,我们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罢了。」
又是一条路被堵死!
李珲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口中咬牙切齿地嘶吼:「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本王不甘心!本王不想死啊!」
就在这绝望之际,礼曹判书朴承宗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微光,他上前一步,凑近李珲,声音压得极低。
「大王,臣倒是想到一个办法。
明国武将向来贪图美色与财宝,贺世贤虽行事狠辣,但终究是人,未必能免俗。
若是我等能够倾尽国内所有资财,搜罗天下美人,全部献给贺世贤,再卑辞厚礼,苦苦哀求,或许——或许能打动他,保住大王的王位,也保住我等的性命!」
「对啊!对啊!」
李珲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就这么做!立刻传令下去,在全国范围内搜罗美人,无论贵族女子还是民间闺秀,只要容貌出众,尽数送往汉城!
国库里的金银珠宝、奇珍异宝,全部打包,一点不留,尽数献给贺世贤!
本王只求他高抬贵手,保住我这朝鲜国王之位!」
众人见状,也纷纷像是看到了一线生机,原本死寂的大殿顿时有了一丝微弱的动静。
李尔瞻连忙说道:「大王英明!臣这就去安排人手,搜罗美人与财宝,务必尽快准备妥当!」
柳希奋也拱手道:「臣愿率军护送财宝与美人前往汉城,确保万无一失!」
郑仁弘看著眼前如同疯魔一般的君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心中清楚,这不过是饮鸩止渴,贺世贤绝非轻易能被美色财宝打动之人,但事到如今,除此之外,也确实再无其他办法。
殿内的众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忙不迭地起身领命,脚步匆匆地冲出大殿。
不过三日。
罗州行宫之内,李珲倾举国之力搜罗贿赂之物,便在殿宇之间堆满了各式箱笼,金银珠宝的光芒刺眼夺目。
黄金铸的元宝堆成小山,白银打成的锭码得整整齐齐,珍珠、玛瑙、翡翠、玉石散落其间,还有历代朝鲜国王珍藏的古玩字画、犀角象牙,件件价值连城,粗略估算,总价已逾数十万两白银。
与此同时,全国范围内搜罗的女子也被尽数送至行宫。
这些女子有贵族闺秀、民间绝色,皆是被官府强行征召而来,个个面带惶恐,低眉顺眼。
可李珲亲自挑选一番后,却满脸失望,狠狠将手中的玉如意摔在地上。
「废物!皆是些庸脂俗粉,这般姿色,如何能打动贺世贤?」
他心中清楚,寻常美人根本入不了大明主帅的眼,若不能让贺世贤身边有自己人吹枕边风,他的王位、性命,终究难保。
绝望之际,李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牙关紧咬,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
「传旨,召金尚宫、任昭容、郑昭容即刻前来!」
不多时,三位身著华丽宫装的女子缓步走入殿中,个个容貌绝色,气质各异。
为首的金介屎,虽已年过三旬,却依旧肌肤胜雪,眉眼间带著一股媚骨天成的风情,她在宣祖时便是承恩尚宫,后与李珲私通,成为宠妃,专擅朝政,烜赫一时,与张绿水等人并称为「朝鲜王朝四大妖女」。
左侧的昭容任爱英,正值妙龄,肌肤娇嫩,眉眼娇媚,一双含情眼顾盼生辉,是李珲最为疼爱的枕边人。
右侧的昭容郑氏,虽不及任爱英娇媚,却端庄温婉,心思缜密,善于处理政务,是李珲的得力助手,深得信任。
三位妃嫔见李珲神色阴沉,皆是心头一紧,齐齐行礼:「臣妾参见大王。」
李看著眼前这三位陪伴自己多年的宠妃,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便被求生的欲望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地说道:「如今国难当头,唯有贺世贤能保我等性命。
你们————随这些财宝一同前往汉城,侍奉贺帅。」
三位妃嫔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敢置信地望著李珲。
金介屎身子一颤,声音带著哭腔:「大王!臣妾侍奉您多年,情深义重,您怎能将臣妾送与他人?」
任爱英早已泣不成声,泪水涟涟。
「大王,臣妾只想留在您身边,求您不要抛弃臣妾!」
郑氏虽强作镇定,眼中却也满是绝望。
「大王,此去汉城,必是羊入虎口,求您三思!」
「三思?」
李珲自嘲地笑了笑,眼中满是无奈。
「事到如今,还有退路吗?
若不能打动贺世贤,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他走上前,虚伪地拍了拍金介屎的肩膀,语气带著一丝安抚。
「你们放心,到了汉城,好生侍奉贺帅,莫要辜负我的期望。
待我保住王位,定会想办法将你们接回来。」
三位妃嫔深知李珲心意已决,再无挽回余地,只能哭成泪人,却也不得不领旨。
临行前夜,她们换上最华丽的宫装,涂抹最昂贵的香膏,却难掩眼底的绝望。
次日清晨,在士卒的「护送」下,三位妃嫔随著满载财宝的车队,朝著汉城方向缓缓而去,身后是李珲复杂难辨的目光。
送走妃嫔与财宝后,李珲心中依旧忐忑不安。
他生怕这些贿赂不足以打动贺世贤,又怕耽误了明使限定的半个月之期,到时候落得个「抗旨不遵」的罪名,更是万劫不复。
思来想去,在三女离去后的第三日,李珲终于下定决心,带著朝鲜文武百官,以及收拢的万余残兵,朝著汉城方向进发。
队伍缓缓前行,李珲坐在车中,神色凝重,一路唉声叹气,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惶恐。
十日后,汉城。
贺世贤正在中军大帐中与张应昌商议南下事宜,亲兵突然来报:「贺帅,李珲派遣使者送来大批财宝与美人,现已在营外等候。」
「哦?」
贺世贤挑了挑眉,心中泛起一丝好奇。
「带进来瞧瞧。」
很快,数十名士兵抬著箱笼走入大帐,打开箱盖,金银珠宝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营帐,古玩字画、奇珍异宝琳琅满目,看得众将眼花缭乱。
紧接著,三位绝色美人被引入帐中,她们身著朝鲜宫装,身姿窈窕,容貌倾城,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愁苦与惶恐。
贺世贤目光扫过三女,心中暗自惊叹她们的姿色,可不等他细想,锦衣卫早已将三女的身份打探得一清二楚,悄悄禀报了上来。
「贺帅,这三位并非普通女子,皆是李珲的宠妃,尚宫金介屎、昭容任爱英、昭容郑氏。
尤其是金介屎,乃是朝鲜有名的妖女,专擅朝政,声名狼藉。」
什么?!
贺世贤心中一惊,随即转为浓浓的蔑视。
他看著眼前的财宝与美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好一个李珲!为了活命,竟连自己的宠妃都能献出来!
还有那绫阳君,先前便想送贞明公主,如今李珲更是变本加厉,朝鲜人当真是没有骨气,为了苟活,连自己的女人都能糟践!」
帐内诸将闻言,也纷纷露出鄙夷之色。
张应昌皱眉道:「贺帅,此等贿赂,万万不可收下。
李珲心怀不轨,若收下这些,恐被他抓住把柄,更会被陛下猜忌。」
「哼,本帅岂会不知?」
贺世贤冷笑道:「锦衣卫、西厂的番子遍布天下,我前脚收下这些东西,后脚消息便会传到京师。
昔年蓝玉私纳元主妃嫔,落得个剥皮实草的下场,此等前车之鉴,本师岂能忘怀?」
他深知,这些财宝与美人是烫手山芋,收不得半分,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传我将令!」
贺世贤站起身,语气坚定。
「将这些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连同这三位妃嫔,还有先前绫阳君送来的贞明公主,一并装上船只,派精锐士兵护送,即刻送往京师,交由陛下亲自处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护送的将领,沿途严加看管,不得有任何闪失,更不得让任何人私下接触这些女子与财宝。
陛下圣明,自有决断,我等只需恪守本分,静待旨意便是。」
「遵命!」
亲兵躬身领命,转身下去安排。
帐内诸将纷纷拱手道:「贺帅英明!洁身自好,不贪财色,实乃我等楷模!」
贺世贤摆了摆手,目光望向汉城城外远方,那里正是李珲率军前来的方向。
「李珲既然来了,便让他在城外等候。
待京师旨意下达,再做处置。」
李珲的命运,早已不在他手中,而这些送来的贿赂,不过是为大明皇帝增添了几分笑料与决断的筹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