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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禁民间私传私用。」
李倧心中一紧,这是要断朝鲜的文脉啊!
可兵权都已经答应了,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他麻木地点了点头:「我答应。」
「第三个要求,废除朝鲜现行所有法律,全境推行大明律,由大明派遣官员协助修订司法体系,督查司法执行。」
「第四个要求,日后朝鲜官员的选拔任用,必须前往辽阳参加大明科举,合格者方可授官,朝鲜不得自行任命官员。」
「第五个要求,禁止朝鲜旧币流通,全面推行大明新币。朝廷将在汉城、平壤、釜山设立钱法司」,统一负责货币兑换、管理与稽查,朝鲜不得干预。」
「第六个要求,开放辽鲜互市。在辽东凤凰城与朝鲜义州设立辽鲜互市」,允许大明商人与朝鲜百姓自由贸易粮食、布匹、药材、矿产等物资,免征关税三年。」
「第七个要求,鼓励大明商人赴朝鲜开设商铺、工坊,涉及纺织、冶铁、造船等行业,朝鲜需提供便利,不得设置阻碍,不得额外征税。」
贺世贤一条条说著,语气平稳。
他的要求涵盖了军事、文化、法律、官员选拔、经济贸易等方方面面,每一条都直指朝鲜的核心主权,如同一张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朝鲜牢牢捆住。
李倧的脸色从苍白渐渐变得铁青,再到毫无血色。
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当贺世贤说到第二十八条「朝鲜需向大明缴纳岁贡,每年上缴粮食十万石、
白银五万两、人参五千斤」时,李倧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这些哪里是什么「要求」,分明是彻头彻尾的卖国条约!
若是全部答应,朝鲜便再也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而是大明的附庸,甚至连附庸都算不上,只是大明版图下的一个行政区!
「怎么?绫阳君有意见?」
贺世贤停下话语,目光冷冷地盯著他。
李倧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著,想说「不」,可话到嘴边,却被安州告急的消息、豪族的威胁、全焕叛军的刀锋逼了回去。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先答应下来,让贺世贤出兵剿灭全焕,等他坐上国主之位,掌握了实权,再想办法反悔!
这些条约不过是口头约定,到时候他不认帐,大明难道还能再出兵打他不成?
「好————我都答应。」
李倧闭上眼睛,声音带著绝望的沙哑。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贺世贤早已料到他的心思。
只见贺世贤拍了拍手,两名亲卫捧著一卷锦缎封面的文书走了进来,上面「辽鲜盟约」四个大字赫然在目,旁边还盖著大明兵部的朱红大印。
「既是如此,那便请绫阳君签字画押吧。
贺世贤将文书推到李倧面前,语气平淡。
「这是盟约的正本,一式两份,一份由你保管,一份由本师带回京师,呈给陛下御览。签字之后,便是国之盟约,不可反悔。」
「这————这是卖国条约啊!」
李倧看著文书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著那方鲜红的印泥,如同看著索命的符咒。
「绫阳君慎言。」
贺世贤脸色一沉。
「这是大明助朝鲜平定叛乱、护朝鲜安宁的盟约,并非卖国。
若不是大明出兵,你早已身死国灭,哪里还有资格谈这些?」
李倧看著贺世贤冰冷的眼神,又想到安州危在旦夕的局势,心中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了。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罢了————罢了!」
李倧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剿灭全贼,赢下朝鲜国主之位,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卖国,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掌权,日后总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他拿起笔,颤抖著在盟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伸出手指,蘸了蘸印泥,重重地按在了名字旁边。
鲜红的手印如同血渍,刺眼夺目。
贺世贤看著他签字画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拿起一份盟约,仔细看了看,然后收入怀中:「绫阳君果然深明大义。既然盟约已成,本帅即刻下令,明日一早,大军开拔,驰援安州!」
李倧听到「明日一早出兵」,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沙哑:「多谢都督!李某静候天兵凯旋!」
说完,他转身跟跄地走出大堂,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掌权,然后————反悔!
大堂内,贺世贤望著李倧跟跄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摩掌著案上那份墨迹未干的《辽鲜盟约》,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李倧签字时的迟疑与不甘,早已暴露了他的心思。
这朝鲜贵族此刻想必满心都是「先借兵破敌,再毁约自立」的盘算。
但贺世贤嗤笑一声,拇指重重按在盟约的大明兵印上。
既已签字画押,盖了兵部朱红大印,便是国之盟约,板上钉钉。
李倧想反悔?
且不说盟约已快马送往京师备案,单是城外两万枕戈待旦的大明天兵,就绝不会答应。
这场救援之战,既要解安州之围,更要让李倧看清:
大明给的「援手」,从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拐杖,而是钉死朝鲜命运的楔子。
翌日清晨,义州城外风雪渐歇。
贺世贤身披玄色锁子甲,腰悬尚方宝剑,登上点将台。
两万大明精锐与李倧麾下一万残兵列阵于雪原之上,三万大军旌旗如林,马蹄踏碎薄冰,气势如虹。
在朝鲜境内,这般规模的精锐之师,已是碾压级的战力。
但贺世贤并未急于进兵。
他深知,全焕叛军虽多为乌合之众,却占据主场之利,且围城多日,布防已固。
要想一战定乾坤,既解安州之围,又重创全焕,必须谋定而后动。
接下来的十日,他将「知己知彼」四字发挥到了极致,一场周密的战前侦查悄然展开。
贺世贤首先调出三支蒙古轻骑斥候队,每队五十人,皆是整编后最精锐的骑手。
这些蒙古勇士自幼在草原长大,深谙隐蔽侦查之道,身披与雪原同色的白布斗篷,胯下马匹也裹著厚毡,行进时几乎悄无声息。
他们奉命渗透至安州城外10至15里的扇形区域,如同三张无形的网,细细排查敌军动向。
首先是摸清围城部署,重点探查敌军环阵的薄弱环节,果然发现西门外大同江冰面光滑难行,敌军仅派少量步兵巡逻,布防最为稀疏。
而东门则是攻城主力方向,云梯、洞屋车等器械密集,步卒轮番攻城,兵力最为集中。
其次,锁定补给命脉。
根据情报推断,全焕三万大军的粮草、箭矢皆从平壤沿「安州—平壤驰道」运输。
斥候们循迹追踪,最终在驰道中段的三岔口附近,发现了敌军粮营。
约五千石粮草囤积于此,护粮兵力仅一千人,且多为老弱。
最后探查敌军士气,通过捕获落单巡逻兵、观察城头攻城节奏。
斥候回报,敌军已围城半月,将士疲惫不堪,夜间常有怨言,甚至出现小规模哗变苗头。
其兵力虽众,但骑兵仅占三成,且多为流民,战力远不及大明边军与蒙古精锐。
蒙古斥候探明城外虚实,城内守军的状况却仍是未知数。
贺世贤当即挑选十名精锐汉军斥候,他们不仅武艺高强,更精通水性与冰上行走。
斥候们乘坐特制的木制冰橇,雪橇底部裹著兽皮,滑行时悄无声息,趁著夜色掩护,从大同江冰面疾速潜入。
冬季江面冰封三尺,敌军巡逻多集中于陆路,对冰面防备松懈,恰好成为潜行的绝佳通道。
斥候们随身携带贺世贤的令牌与密信,避开敌军冰面哨所,成功潜入安州城内。
守城将领见到大明令牌,又读罢密信,顿时喜极而泣。
信中明确约定:十日之后三更时分,城外举红色烟火为号,城内守军集中剩余兵力,从东门突围,与城外明军内外夹击,一举击溃围城敌军。
这正是《六韬》所言「内外合势,敌虽众可破」的战法。
贺世贤同时要求守军加固东门防御,将剩余粮草、箭矢尽数集中于东门城楼,清理突围通道,做好与明军会师的万全准备。
在斥候侦查的同时,贺世贤亲自率领参谋团队,勘察安州周边地形,敲定三处关键节点:
第一处是大同江冰面,经实地试探,冰层厚度足以承载骑兵通行,且西门外冰面开阔,可作为明军奇兵突袭的通道。
第二处是卧牛山,安州西北的天然制高点,山体陡峭,林间积雪深厚,适合埋伏重兵。
敌军若从西门溃逃,必从此处经过,正好落入伏击圈。
第三处是三岔口,安州至平壤驰道的咽喉之地,两侧皆是沟壑,仅中间一条通路,是截断敌军补给、伏击援军的绝佳位置。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敌军部署、士气、补给、地形等情报已尽数汇集于贺世贤案头。
他摊开地图,指尖在安州、卧牛山、三岔口之间划过,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一场「断其粮道、内外夹击、伏兵截杀」的完整战术,已然成型。
「传我将令!」
贺世贤猛地拍案而起,声音洪亮如雷。
「明日拂晓,全军开拔!此番出兵,不仅要解安州之围,更要将全焕叛军主力尽数歼灭,让朝鲜境内再无敢逆大明之锋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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