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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万枚,足以支撑全国范围内的新币投放。」
「必须抓紧!」
朱由校语气凝重,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
「内帑储备的金银铜料,务必在今岁之内全部铸造成新币。这批钱币,朕另有大用,绝不能拖延!」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新币不仅是民生所需,更是他推行后续新政、筹备朝鲜、倭国战事的关键。
充足的货币储备,既能稳定经济,又能为大军筹措粮,缺一不可。
「臣等遵旨!」
方从哲与李长庚齐声躬身,不敢有半分懈怠。
朱由校的目光缓缓扫过二人,心中思绪翻腾。
他改革币制的决心,从未有过半分动摇,而这一切的前提,便是要有足够数量的新币支撑。
没有充足的新币,旧制钱的混乱局面便无法根除,底层百姓被「火耗」「兑银」层层盘剥的命运也无从改变。
更重要的是,国家本应掌控的核心利益,会被私铸者肆意侵占。
这其中的关键,便是「铸币税」。
这是天子独有的利权,绝不容他人染指。
就如同这枚标注「金一两」的金币,实则重量仅一两,含金量更是只有八成五,余下的一成五差额,便是国家直接掌控的铸币税,无需耗费额外成本,却能充实国库,成为支撑新政与国防的重要财源。
如今大明的现状是,宝钞早已形同虚设,官方制钱流通不足,导致各地私铸钱币之风盛行。
那些豪强劣绅、奸商猾吏,私自开设铸币炉,用劣质铜料铸造粗制滥造的「恶钱」,以次充好流入市场,既扰乱了货币秩序,更相当于公然抢夺国家的铸币税,将本该归入国库的财富据为己有。
这是朱由校绝对不能容忍的!
「二位卿家。」
朱由校的语气陡然转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新币流通之日,便是严剿私铸之时。
传朕旨意,各地官府与锦衣卫、西厂联合稽查,凡私铸新币、熔毁官钱、恶意囤积新币者,一律以谋逆论处,斩立决!其家产抄没,族人连坐!」
方从哲与李长庚心中一凛,连忙应道:「臣遵旨!」
他们深知天子这是要以雷霆手段保障新币流通,彻底斩断私铸者的利益链条。
「铸币厂的管理也要严格。」
朱由校补充道:「选派忠心可靠之人督办,原料入库、熔铸、检验、出库,每一个环节都要设立台帐,相互监督,严禁匠人偷工减料、官吏中饱私囊。
一旦发现贪腐舞弊,同样严惩不贷!」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必当严查重处,绝不让宵小之徒有机可乘!」
朱由校微微颔首,心中稍定。
他知道,铸币产量的提升并非一蹴而就,但只要方向正确、措施得力,必能逐步解决。
「退下吧,务必加快铸币厂营建与产量提升,有任何进展,随时禀报。」
朱由校摆了摆手。
方从哲与李长庚再次躬身行礼,缓缓退下。
两人走后,朱由校指尖捏著那枚「天启金宝」,目光悠远,忽然轻叹一声:「打仗,说到底,拼的还是钱。」
无论是山东盐改的推行,还是即将展开的朝鲜经略、未来剑指倭国的征伐,哪一件离得开真金白银的支撑?
军饷、粮草、军械、战船,桩桩件件都是吞金的窟窿,没有源源不断的财源,再宏伟的蓝图也只是镜花水月。
「陛下,这就是您日日惦记的新币?」
一旁侍立的周妙玄,目光早已被托盘里的金银铜币吸引,此刻忍不住轻声询问,语气中带著按捺不住的惊奇。
她虽在帝王身边,见惯了珍宝,却从未见过这般形制规整、光泽温润的钱币,尤其是那枚金币,蟠龙纹栩栩如生,触手冰凉厚重,一看便知非同寻常。
朱由校颔首,将金币递到她手中,笑道:「正是。从朕刚登基那会儿,就察觉到大明的币制乱得不像话了。
地方官府为了中饱私囊,滥铸劣质制钱,铜料里掺杂铅铁,薄如纸片,一触即碎。
更有奸商劣绅,藐视律法私铸恶钱」,以次充好流入市场。」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长此以往,朝廷若是不管不问,民间物价必然暴涨,百姓拿著贬值的制钱,买不到东西,日子只会更苦。
而属于国库的税收,也会被这些私铸、滥铸的乱象层层侵蚀,日益缩减。
没有钱,新政推不动,边防守不住,这江山如何稳固?」
一旁的魏朝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却渐渐露出疑惑,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先前一直提的铸币税」,老奴还是没太明白,这税到底是怎么征收的?总不能是让百姓额外缴纳吧?」
朱由校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将金币从周妙玄手中取回,高高举起,对著烛光晃了晃,朗声解释道:「这铸币税,根本不用向百姓额外征收,从金银铜新币铸成的那一刻起,朝廷就已经拿到手了。」
他指著金币上「天启金宝」四字下方的「一两」标识,继续说道:「你看,这枚金币标重一两,在市面上流通,它就值一两足色金。
但实际上,铸造它所用的足色金料,只有八成半,剩下的一成半,掺杂的是铜等辅料,用来增强钱币的硬度,方便流通。」
「这一成半的辅料差额,就是朝廷要收的铸币税!」
朱由校语气中带著一丝运筹帷幄的得意。
「想要让民间承认这款新币的价值,朝廷只需做两件事。
一是在官方层面出台铁律,确立新币的本位币身份,无论是赋税征收、军发放,还是官府采买、民间贸易,一律以新币为准,严禁拒收。
二是解决流通中的耐损问题,这新币的合金配比,工部已经反复试验过,比旧制钱坚硬数倍,寻常流通三五年,也不会出现严重损耗,自然不会变相贬值。」
话音落下,暖阁内一片寂静。
周妙玄捧著那枚银币,小嘴张得圆圆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虽不懂复杂的财政,但简单的换算还是会的。
标重一两的金币,只用八成半的金料,那每铸一枚,朝廷就净赚一成半的金料差价?
魏朝更是惊得眼睛都直了,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大明现下奉行银本位,若是用100万两的足色银铸造银币,按一成半的铸币税来算,朝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征收到15万两的纯利!
而且这不是一次性的税收,只要新币持续铸造、流通,这铸币税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入国库,成为一笔稳定到吓人的财源!
「陛、陛下————」
魏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躬著身子,脸上满是敬畏与惊叹。
「照这么算,往后朝廷铸币越多,财源就越厚?这、这简直是无本万利啊!
」
周妙玄也连忙点头,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陛下真是神算!有了这笔铸币税,无论是打仗还是推行新政,都不用再愁没钱了!」
朱由校看著二人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还只是开始。」
朱由校将金币放回托盘。
「等新币在全国范围内流通开来,私铸、滥铸的乱象被彻底根除,铸币税的收益只会越来越丰厚。
到那时,无论是经略朝鲜、征伐倭国,还是赈济灾民、兴修水利,朝廷都有足够的财力支撑。」
魏朝和周妙玄闻言,心中愈发敬畏。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陛下推行币制改革,绝不仅仅是为了整顿市场、纾解民困,更是为了牢牢掌控国家的财政大权,为大明的中兴大业,铺就一条源源不断的财源之路。
陛下心思之深沉,谋算之长远,当真恐怖如斯!
见到两人震惊的表情,朱由校很是受用。
当然。
新币的推行,从不是孤立的举措。
它与银行的全国推广紧密绑定,既是银行流通的核心货币支撑,也是银行拓展存贷、汇兑业务的基础。
而银行与新币站稳脚跟后,便要顺势衔接摊丁入亩、养廉银等一系列新政。
摊丁入亩需统一的货币体系来核算赋税,避免旧币混乱导致的盘剥。
养廉银则需充盈的国库与稳定的财政收入作为保障,而铸币税与银行带来的金融红利,正是养廉银制度的底气。
这一连串的新政,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过,朱由校也知晓其中的难度。
摊丁入亩会触动地主豪强的利益,养廉银需打破官吏盘剥的旧习,银行推广要应对民间对新式金融的疑虑,每一步都可能遭遇阻挠与反扑。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熊熊斗志。
难便难罢!
这大明的沉疴积,非大刀阔斧不能根除。
这天下的太平强盛,非步步为营不能实现。
若不将这破败的江山重整一新,若不将大明的国力推向巅峰,又何谈什么跨越重洋、逐鹿四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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