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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供案上的王好贤,眼中再无半分敬畏,只有冰冷的杀意。
王好贤看著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著想要呵斥,却因伤势过重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逆贼!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李铁头冷笑一声,一步步朝著供案走去。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王好贤的脖颈。
王好贤本就身受重创,肩臂断裂、剧毒侵体,此刻被死死扼住咽喉,顿时呼吸困难,脸色涨得发紫,双脚胡乱蹬踹,双手拼命抓挠著李铁头的手臂,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李铁头,你这叛逆!」
「你不得好死!!」
谩骂声断断续续从王好贤喉咙里挤出,带著绝望的哭腔。
但李铁头不为所动,嘴角噙著残忍的笑意,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青筋暴起。
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著王好贤痛苦扭曲的脸庞。
他的眼神从愤怒、惊恐,渐渐变得涣散,最终定格在极致的不甘与怨毒上。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双腿停止了蹬踹,双眼圆睁,舌头微微吐出,彻底没了气息。
一旁的徐承业早已吓得浑身僵硬,如同被钉在原地。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著李铁头那双沾满血腥的手,连呼吸都忘了,冷汗顺著额头滚落,浸湿了衣襟。
弑君!
这是赤裸裸的弑君!
昔日并肩作战的天将之首,竟然在佛殿之上,亲手掐死了他们拥立的帝王!
巨大的惊骇让他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铁头缓缓松开手,王好贤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供案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掌,又抬眼看向瑟瑟发抖的徐承业,「徐承业,你方才,都看见了什么?」
徐承业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瞬间明白,此刻稍有迟疑,便会落得和王好贤一样的下场。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住冰冷的地面,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臣————臣什么都没看见!方才陛下因伤势过重,毒发攻心,已然驾崩了!
「」
「哦?」
李铁头挑眉,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
「还有呢?」
还有?
徐承业的心脏狂跳不止,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李铁头要的不是简单的「驾崩」,而是名正言顺的继位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中带著谄媚:「陛下驾崩前,曾留有遗诏————将大顺天下,托付给将军您!让您继承帝位,稳定大局!」
「哈哈哈!!」
李铁头闻言,仰头发出一阵狂笑。
「说得好!说得太对了!」
他伸手拍了拍徐承业的后脑勺,语气中带著满意:「起来吧。本帝登基之后,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徐承业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起身时双腿还在发软。
孙老道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手中的拂尘轻轻晃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执掌老营、权倾朝野的未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大雄宝殿外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张二娘领著一身素色锦袍的太子王明璋,身后跟著十二天将中的剩余几位、
各州香主与护法,一行数十人缓步入内。
十八岁的王明璋眉眼间还带著少年人的青涩,却刻意挺直了脊背,腰间佩著王好贤赐下的短剑,努力摆出储君的沉稳模样。
可刚踏入殿门,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脚步顿住。
供案上,王好贤双目圆睁,肩头的伤口仍在渗著黑血,早已没了半分生机。
往日香火缭绕的佛殿,此刻弥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死寂,鎏金佛像的目光仿佛正冷冷注视著这一切。
「陛下!」
张二娘失声惊呼,脚步踉跄著上前,声音发颤。
「方才离去时您还能开口传诏,怎么短短片刻就————就驾崩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供案上的尸体。
「呜呜呜————陛下啊!」
一旁的李铁头突然捶胸顿足,哭得涕泗横流,鼻涕眼泪糊满了脸颊,看上去悲痛欲绝。
「陛下本就伤势过重,又中了剧毒,臣拼尽全力也没能留住陛下!
他老人家弥留之际,还念念不忘大顺基业,特意留下了遗言啊!」
说罢,他猛地指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徐承业。
「徐承业,你快把陛下的遗诏,跟诸位说清楚!」
徐承业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如筛糠般颤抖,连呼吸都带著颤音。
他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陛————陛下驾崩前,确实留有遗命。
他说如今嘉兴府陷落,官军压境,大顺正处危急存亡之秋,太子殿下年纪尚轻,难当大任————唯有李天将智勇双全,能稳定大局,故将国事托付给李天将,让他继承国主之位,保全大顺火种。」
「什么?」
张二娘猛地转头,眼中满是震惊。
「这绝不可能!陛下对太子寄予厚望,若真要传位于李天将,为何还要急召我等与太子前来?我不信!」
她往前踏出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我要亲自查看陛下的尸体,验明死因!」
李铁头脸上的悲戚瞬间凝固,眼神一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不等众人反应,「锵」的一声脆响,他腰间的宝剑已然出鞘,寒光闪烁,直指张二娘。
大殿内的空气骤然紧张,天将、香主们纷纷屏住呼吸,不知他要何为。
张二娘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挡在王明璋身前,握紧了手中弯刀,随时准备迎战。
可就在这时,李铁头突然转身,手腕猛地一扬,宝剑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身旁的孙老道劈去!
孙老道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刺耳至极,孙老道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供案与王好贤的尸体。
他圆睁的双目里,还残留著对权力的贪婪与临死的不甘。
「陛下啊!臣为您报仇了!」
李铁头再次号陶大哭,一把扔掉宝剑,扑到供案前,对著王好贤的尸体连连磕头。
「就是这奸贼孙老道,见您重伤,妄图弑君夺权,还以老道的信徒相要挟,逼臣归顺于他!幸好诸位及时赶到,臣才能趁机斩杀这逆贼,为先帝报仇雪恨!」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听得众人面面相觑。
孙老道与他方才明明是同谋,此刻却成了替罪羊,这般拙劣的嫁祸,如何能让人信服?
「你撒谎!」
王明璋从张二娘身后走出,少年人的脸上满是悲愤与决绝,双目赤红地瞪著李铁头。
「分明是你弑君篡位,怕事情败露才杀了孙老道灭口!是你杀了父皇!」
李铁头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水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杀气O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王明璋:「黄口小儿,休要血口喷人!徐承业亲耳听闻先帝遗诏,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还能有假?
如今我已受命于先帝,便是大顺国主,你再敢胡言,休怪我不客气!」
「弑君之人,也配称国主?」
张二娘将王明璋护得更紧,语气坚定。
「李天将,你狼子野心,亲手谋害先帝,又嫁祸忠良,此等叛逆之行,天地不容!我张二娘便是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认你这个伪主!」
李铁头见状,也不再伪装,转头看向殿内的天将、香主与护法们。
「诸位都是大顺的肱骨之臣!
如今官军压境,内忧外患,你们是要跟著一个毛都没长齐、连战场都没上过的黄口小儿,一起葬送大顺的基业?
还是跟著我李铁头,凭借手中刀枪,守住这半壁江山,共享荣华富贵?」
他目光扫过众人,很是自信的说道:「老营的弟兄们,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跟著我,有饭吃,有官做!
先帝已死,太子无能,只有我,才能带著大家活下去!」
李铁头在军中威望本就极高,多年来南征北战,跟著他的人大多都得了实惠。
此刻见他手握主动权,又有「遗诏」在手,还斩杀了「叛逆」孙老道,不少人心中已然动摇。
先是几位平日里与李铁头交好的天将率先表态,单膝跪地:「我等愿意追随李天将,共扶大顺!」
有了带头之人,其余人纷纷效仿,「愿追随李天将」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大殿。
最终,殿内八成以上的人都选择了效忠李铁头,唯有接近五分之一的人,或是张二娘的旧部,或是忠于王好贤的死士,始终低著头,一言不发,显然不愿屈从。
王明璋看著这众叛亲离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他冷冷地盯著李铁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李铁头,你弑君亍反,篡皇位,这笔血债,我王明璋记下了!
今日暂且饶你,他日我必率正义之师,取你狗头,为父皇报仇!我们走著瞧!」
说罢,他不再多看李铁头一眼,转身对著那十几位不愿效忠的天将、香主说道:「不愿与逆贼流合污者,随我走!」
张二娘紧随其后,惭中弯刀护在身前,警惕地盯著李铁头的人。
一行人簇拥著王明璋,一步步退出大雄宝殿,身影渐渐消失在殿外的暮色之中。
李铁头站在供案前,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眼王好贤死不瞑目的尸体,又扫过殿内跪拜的众人,眼中满是权力在惭的狂热。
灵隐寺的香火尚未散尽,度门之外,杭州城的炊烟已染上几分肃杀。
张二娘护著一身素白太子袍的王明璋,隐在飞来峰的阴影里。
十八岁的少年太子攥紧腰间短剑,声音带著难掩的愤懑:「李铁头弑君叛乱,父皇尸骨未寒,我们该怎么做?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篡」皇位?」
张二娘玄色劲吼沾著点点血污,她抬惭按住王明璋颤抖的肩头,目光如炬,扫过远处杭州城的轮廓:「殿下,当务之军不是复仇,是活下去。」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官丏邓邵煜部已攻克嘉兴,一个月之内必南下杭州。
李铁头虽掌控老营主力,但面对官精锐,能否守住杭州还是未知之数。
我们此仆留下,不过是李铁头砧板上的鱼肉,唯有南下绍兴府,方能寻得生机。」
「离开杭州?」
王明璋面色骤然剧变,后开半步,眼中满是难域置信。
「二娘是要本太子放弃皇位?放弃父皇幸营的基业?」
少年人的骄傲与对正统的执念,让他仗法接受开守的提议,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拔剑元回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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