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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力配上悍不畏死的凶性,便是他能跻身十二天将的唯一本钱。
此刻他光著膀子,露出布满刺青的黝黑胸膛,手里攥著一根碗口粗的铁禅杖,时不时往城墙上一砸,震得砖石碎屑飞溅,喝骂著让手下的大顺军士卒守城。
城外,明军的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定远侯邓邵煜一身银甲,立于高台上亲自督战,手中令旗一挥,沉声道:「攻城!」
话音刚落,无数明军士卒推著冲车、扛著云梯,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城上的大顺军在怀义的威逼下,不敢有丝毫懈怠,滚石、热油、箭矢如暴雨般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残酷的攻守战已然打响。
明军踏著同伴的尸体向上攀爬,云梯被推倒又迅速架起,冲车撞击城门的「咚咚」声震得人心发慌。
大顺军则在怀义的咆哮声中死战不退,有的士卒被箭矢穿透胸膛,有的被滚石砸断腿脚,鲜血顺著城墙流淌,在城下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嘉兴府城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明军的猛攻之下摇摇欲坠。
起初,怀义和尚半点不慌。
他觉得自己手下有三万大顺军,城墙高大坚固,再加上自己的凶名震慑,守住嘉兴一个月绰绰有余,到时候杭州的援军一到,便能里应外合击退明军。
这些日子,他依旧在府衙中喝酒吃肉,搂著抢来的民女作乐,全然没把城外的明军放在眼里。
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战局便迎来了颠覆性的转折。
次日清晨。
明军阵中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声音。
怀义登上城楼望去,只见明军士卒成批成批地推著数百辆大车,缓缓向东门外集结。
待大车停稳,蒙布被掀开,露出了一尊尊黑黝黝、冷冰冰的佛朗机炮。
足足百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口齐齐对准嘉兴东门,那狰狞的模样,那肃杀的阵势,让城墙上的大顺军士卒瞬间脸色惨白,不少人吓得浑身直哆嗦,手里的兵器都险些掉在地上。
怀义脸上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三角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虽蛮横,却也听闻过佛朗机炮的威力,那可是能轰塌城墙的利器,百门齐发,这嘉兴东门怕是顷刻间就要化为齑粉!
他正急得团团转,琢磨著如何应对,城下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令下:「开炮!」
「轰轰轰!」
百门佛朗机炮同时开火,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地都在颤抖。
一颗颗炮弹带著刺耳的呼啸声,直奔东门城墙而来。
一时间,天地之间只剩下火炮的轰鸣与城墙的呻吟,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城墙上的大顺军士卒来不及反应,便被炮弹吞噬。
有的直接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肢体飞溅;有的被崩塌的砖石掩埋,只留下微弱的呻吟。
侥幸未死的,也吓得魂飞魄散,哭喊著四处逃窜。
坚固的东门城墙在炮火的轰击下,砖石剥落,墙体开裂,一道道狰狞的缺口迅速扩大,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怀义和尚也算反应极快,在火炮开火的前一刻,他便凭著一身蛮力,猛地窜下城墙,躲进了城下的掩体之中,这才侥幸保住了一条性命。
可即便如此,火炮的巨大冲击波依旧震得他气血翻涌,耳鸣不止。
他扒著掩体的缝隙向外望去,看著城墙不断崩塌,看著手下的士卒死伤惨重,一时间彻底慌了神,手脚冰凉。
这怎么打?
面对如此威力的火炮,再坚固的城墙也扛不住,再凶悍的士卒也挡不住!
城墙上的大顺军士卒更是早已没了半点士气。
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全靠怀义的凶性震慑才勉强守城。
如今亲眼见识到佛朗机炮的恐怖,恐惧瞬间压垮了一切,士卒们纷纷丢掉兵器,哭喊著往城下逃去,任凭军官如何喝止都无济于事。
东门的佛朗机炮仍在轰鸣,城墙砖石簌簌崩塌,烟尘弥漫中,嘉兴府城的其他城门却已乱作一团。
那些驻守城门的大顺军,本就是被闻香教裹挟而来的普通百姓,或是走投无路的流民,既无忠心可言,更无死战的决心。
眼见东门城墙摇摇欲坠,佛朗机炮的威力如同天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抵抗?
「别打了!我们投降!」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如同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所有乱军的溃散情绪。
士卒们纷纷丢弃手中的兵器,有的瘫坐在地瑟瑟发抖,有的则互相推搡著涌向城门,七手八脚地拉开了沉重的城门门。
「嘎吱~」几声,西、南、北三门次第敞开,城楼上的「大顺国」旗帜被慌乱地扯下,扔在地上肆意践踏。
城外的定远侯邓邵煜正指挥明军准备新一轮攻城,忽见城门大开,乱军纷纷弃械投降,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到底是乌合之众!」
他当机立断,抬手下令:「整队入城!严守军纪,凡抵抗者格杀勿论,敢劫掠百姓者,以军法处置!」
明军士卒训练有素,听到命令后迅速整队,以方阵入城,甲胄铿锵,步伐整齐,与溃散的乱军形成鲜明对比。
街道上,乱军士卒或跪或卧,双手抱头,不敢有丝毫异动。
怀义和尚所部本就不是王好贤的精锐老营,多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经佛朗机炮一番轰击,士气早已跌至谷底,此刻见城门大开,更是全无抵抗之心,纷纷投降。
入城后的明军如虎入羊群,几乎未遇像样抵抗。
他们迅速控制府衙、粮仓、军械库等关键地点,收缴兵器,清点俘虏。
整个过程异常顺畅,不过一日一夜的时间,嘉兴府城便彻底落入明军手中。
经统计,此次俘虏的乱军竟足足有三万人之多,大多是面带菜色、神情惶恐的普通百姓。
而那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弥勒子怀义,也未能逃脱。
他趁乱乔装成平民,想混出城外,却因身形魁梧、满脸凶相太过扎眼,被明军士卒一眼识破,当场擒获。
当他被押到邓邵煜面前时,往日的悍勇与凶性早已荡然无存,耷拉著脑袋,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邓邵煜看著这位闻香教十二天将之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沉声道:「将此人铁链锁死,囚送京城,交由陛下亲自处置!」
擒获这样一位乱军头目,无疑是大功一件。
至于那三万俘虏,邓邵煜不敢擅自决断,需等待袁可立与张维贤的指令。
但安抚城中百姓,却是他当下首要之事。
他当即命人张贴告示,红纸黑字,张贴在城内外各处显眼位置:「官军入城,只为扫平乱贼,安抚百姓。
凡未参与作乱者,一律照常生活,秋毫无犯。
商户开门营业者,予以保护。
藏匿乱贼不报者,与乱贼同罪!」
告示一出,城中百姓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紧接著,邓邵煜下令开仓放粮,粮仓大门开,明军士卒有序地将粮食分发给贫苦百姓,看著手中的米粮,百姓们脸上渐渐露出安心的神色。
为了彻底震慑残余乱党,稳定民心,邓邵煜又下令将捕获的闻香教核心乱党、主动投靠王好贤的地方士绅,共计百余人,押至府衙前的广场上,当著全城百姓的面斩首示众。
刀光落下,血溅当场,围观的百姓虽有惊惧,更多的却是解恨。
这些人平日里作威作福,助纣为虐,如今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一套「示警+安抚」的组合拳下来,嘉兴府城的秩序迅速恢复。
街道上的商户陆续开门,行人渐渐增多,往日的烟火气重新升腾。
而邓邵煜的任务尚未结束,真正的治理工作,才刚刚开始。
不久后,救灾司的官员便带著人手赶到了嘉兴。
此前,救灾司已在苏州、常州等地积累了丰富的安民与治理经验,此番轻车熟路,动作极快。
他们先是率领明军,深入嘉兴府下辖的每一个村落,走访排查,寻出各村镇德高望重的乡贤、耆老,以朝廷名义招纳他们进入救灾司,协助治理地方。
这些乡贤熟悉本地情况,深得百姓信任,有他们相助,救灾司的政令很快便能传达到基层。
随后,救灾司在各乡镇、县城迅速设立分支机构,以明军为后盾,确保政令畅通。
以乡贤为向导,化解民间矛盾,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对乡村的掌控。
紧接著,一项核心工作。
清丈土地,正式展开。
往日里,清丈土地往往会遭到地方士绅的激烈抵抗,阻力重重。
但经此一场民乱,那些隐匿田产、抗拒官府的官绅要么随乱军逃窜,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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