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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坚定:
「我年衰力竭,早已不堪重负,还请元辅成全,让老臣归乡养老。」
一次次挽留,一次次推辞,刘一燝的态度愈发坚决,让内阁的氛围也变得微妙起来。
内阁次揆的位置骤然空出,如同一块肥肉落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朝堂之上,那些有资格角逐此位的官员,心思纷纷活络起来。
朱国祚资历深厚,在朝中声望颇高,向来以稳重著称,是不少人心中的热门人选。
叶向高复起之后,处事圆滑,兼顾各方利益,又深得部分东林党人支持,竞争力不容小觑。
而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孙如游、李汝华,作为帝王心腹,背靠皇权,虽资历稍浅,却也绝非没有机会。
毕竟新政推行以来,皇帝对心腹的倚重有目共睹。
就连史继楷等几位资历稍逊的阁臣,也在暗中观望,期盼著能有渔翁得利的机会。
一时间,朝堂上下暗流涌动。
官员们私下串联,互相打探消息,揣测圣意。
阁臣们议事时,言语间也多了几分试探与提防。
原本还算清明的内阁,骤然变得浑浊起来,权力的博弈在无形之中悄然展开。
就在朝局风云变幻之际,京城贡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筹备已久的恩科会试,终于正式开考。
这场恩科,自去岁年末宣布以来,便牵动著天下举子的心。
近半年的时间里,无数举人从四面八方赶往北京,有的穿越千山万水,有的变卖田产凑足盘缠,只为能在这场特殊的考试中博取功名。
据统计,此番参加恩科会试的举人多达五千人,规模之宏大,远超寻常科考,足以见得天下士子对新政的期待,或是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贡院大门开启的那日,天刚蒙蒙亮,举子们便身著素色长衫,怀揣笔墨纸砚,排著长长的队伍鱼贯而入。
他们脸上带著紧张与憧憬,眼神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期盼。
贡院内外,兵丁手持兵刃巡视,戒备森严,确保考试的公正与安全。
没人知晓,这场恩科,对朱由校而言,远不止是一场选拔官员的考试。
大明朝从不缺官。
朝堂之上,官员冗余,不少人占著位置不办事,只会因循守旧、推诿扯皮。
地方之中,贪官污吏横行,盘剥百姓,阻碍新政。
朱由校真正缺的,是敢做事、能做事、愿为新政赴汤蹈火,且绝对听从帝王号令的官。
旧有的官员体系,早已被各种利益集团捆绑,大多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对新政要么阳奉阴违,要么直接抵制。
想要彻底推行新政,打破沉疴,就必须注入新鲜血液。
这些来自各地、尚未被官场陋习沾染的新科进士,便是朱由校眼中最理想的人选。
他们没有根深蒂固的利益牵绊,没有旧有的思维定式,只要加以栽培引导,便能成为推行新政的得力干将。
他们将被派往各地,充实到救灾司、清田司、开海司等新政核心部门,或是前往江南、北直隶等关键地区,替代那些不作为、乱作为的旧官,让新政的种子真正扎根基层。
这便是朱由校特加恩科的深意。以
恩科选才,以新人革旧弊,为大明的新政之路,铺设出一条坚实的人才大道。
朝局的暗流与贡院的喧嚣,在京城的天地间交织。
一边是旧势力的权力洗牌,一边是新力量的崭露头角。
朱由校端坐乾清宫中,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刘一燝的离去,是新政路上的必然。
而这些新科进士的到来,将是他破除阻碍、稳固皇权的又一把利器。
另外一边。
城南的巷陌僻静幽深,晨雾尚未散尽,给青石板路笼上一层淡淡的湿意。
巷尾那处小院,院墙爬著翠绿的藤蔓,门楣上挂著块斑驳的「张记医馆」木牌,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草药香,与周遭的静谧相得益彰。
一道身著粗布短褂的身影停在院外,正是乔装打扮的锦衣卫总旗靳一川。
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确认巷中无人窥探,指尖才轻轻叩响了木门。
「扣扣扣~」
敲门声清脆,在寂静的巷中格外清晰。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门后探出一张娇俏的小脸。
少女肌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身著淡粉色襦裙,裙摆绣著细碎的兰草花纹,乌黑的长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垂在肩头。
一双眸子清澈如溪,带著未脱的稚气,此刻见了门外之人,瞬间亮了起来,眉眼弯弯,嘴角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靳爷,您来了!」
那声音软糯清甜,像浸了蜜似的,爱慕之意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活脱脱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
靳一川脸上也染上几分笑意,平日里在锦衣卫营中的肃杀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几分腼腆。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的悸动,故作镇定道:
「咳咳,取药。」
「哎!」
张嫣连忙侧身让开,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我这就去叫我爹,靳爷快进来避避雾!」
靳一川缓步走入院中,脚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微微发滑。
院中种著几株药草,叶片上挂著晶莹的露珠,空气中的草药香愈发浓郁。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的肺病其实早已好得七七八八。
至于怎么好的,是因为他的兄长卢剑星费了极大代价,请御医诊治调理的结果。
反观用张大夫这里的药,效果其实平平。
但他为何还要雷打不动地定期过来?
答案自然是眼前这抹娇俏的身影。
每次能见到张嫣的笑容,听她喊一声「靳爷」,便是他这些日子里最期盼的事。
入了堂屋,靳一川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案前磨药的张大夫。
老人须发半白,身著素色长衫,手中的药碾子碾著草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见过张先生。」
靳一川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张嫣连忙拉著他的手,走到案前,对著父亲撒娇道:
「爹,靳爷来了,快给他把脉配药!」
她的手指温热柔软,靳一川只觉得一股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心跳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哎~」
张大夫放下药碾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眼打量了靳一川一番,又看了看女儿那副满心满眼都是这小子的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自家精心养的大白菜,要被猪拱了」的复杂滋味。
但他也知晓女儿的心思,只得对著靳一川招了招手。
「过来吧。」
靳一川依言上前,伸出手腕。
张大夫指尖搭上他的脉搏,闭目凝神片刻,随即睁开眼,语气平淡道:
「你的脉象平稳有力,病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后续无需再用药,好生休养便是,以后不必再来拿药了。」
「咳咳!」
靳一川连忙咳嗽两声,眼神有些闪躲,硬著头皮说道:
「张先生有所不知,我总觉得胸口还有些发闷,怕是有复发的可能,还是多拿几副药稳固一下为好。」
张大夫在心中冷哼一声,暗道这小子为了见自家女儿,倒是挺会找借口。
但看著女儿眼巴巴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没戳破,摆了摆手:
「那便下次再来拿药吧。」
说罢,便转身继续磨药,只是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张嫣见状,连忙拉著靳一川往外走,一路将他送到院门口。
两人并肩站在晨雾中,相视无言,却仿佛有千言万语都藏在眼神里。
靳一川看著她泛红的脸颊,闻著她发间淡淡的草药香混著少女的清香,心头的勇气一点点积聚起来。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壮著胆子,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道:
「嫣儿,过几日,我就来你家提亲!」
「啊?」
张嫣猛地愣在原地,一双清澈的眸子瞪得圆圆的,俏脸瞬间染上绯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像熟透的樱桃。
她羞涩地捂住脸,转身便朝著院内跑去,没有回答,只听得「砰」的一声,院门被她紧紧关上。
靳一川看著紧闭的院门,心中一沉,暗道:
难道她不愿意?
方才那股勇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失落与忐忑。
就在他怅然若失之际,院内传来张嫣带著几分哽咽,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到时候……我会把我的生辰八字给你的!」
靳一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
他激动得连连挥动胳膊,甚至忍不住原地转了个圈,胸口的沉闷感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按照大明的习俗,提亲成功后,女方会将生辰八字写在红纸上交给男方,用于合婚择吉。
张嫣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愿意嫁给他!
靳一川还沉浸在提亲成功的狂喜中,脚步都带著轻快的韵律,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她那句「我会把生辰八字给你」,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可他刚走出医馆不足二十步,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横亘在巷口,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面色骤然大变。
巷口的阴影里,丁修斜倚著斑驳的土墙,背上那把苗刀黑沉沉的,刀鞘上的铜环随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双手随意搭在刀柄上,嘴角噙著一抹戏谑的笑,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靳一川,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哟呵,我们的总旗大人,看这春风得意的模样,怕是好事将近了吧?恭喜恭喜啊!」
靳一川心头一沉,警惕地后退半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绣春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丁修,你跟踪我?」
「跟踪谈不上。」
丁修直起身,身形比靳一川高大半个头,一步步逼近过来,身上的痞气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只是恰巧路过,顺便来跟总旗大人讨点『零花钱』罢了。」
他说著,摊开手掌,掌心向上,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靳一川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与丁修是同门师兄弟,可眼前这人,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魇。
他如今锦衣卫的身份,是冒领了他人的功名得来的,这个秘密被丁修攥在手里,成了对方屡次勒索他的把柄。
这些年,他被丁修缠得苦不堪言,却敢怒不敢言。
「给。」
靳一川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倒出十两银子,重重拍在丁修掌心。
银子入手冰凉,却让他心头一阵抽痛。
这可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
丁修将银子在掌心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挑眉道:
「不够!总旗大人马上要娶媳妇了,怎么也得加钱!这点银子,够干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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