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坤宁夜话,宗室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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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
若是今日接济了,明日他们便会觉得理所当然,日后需求只会更多,朝廷根本负担不起。」
「朕已有了些想法,待京察结束,新政在西南、江南站稳脚跟,便著手整顿宗室,鼓励他们自食其力,或入仕、或务农、或经商,唯有如此,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张嫣闻言,眼中露出一丝希冀:「陛下既有良策,那便是宗亲之福,也是大明之福。」
朱由校将张嫣揽在怀中,却情亲摇头。
明朝的宗室问题,不是简单的「贫富不均」,而是朱元璋定下的祖制与大明现实需求的矛盾,是一道缠绕著伦理、礼法与财政的死结。
太祖皇帝当年立国,为保朱家天下永续,定下「分封而不锡土,食禄而不治事」的规矩。
宗室子弟生来便有俸禄,无需劳作,却也被剥夺了政治权利与谋生自由。
不得离开封地,不得干预地方政务,不得参加科举,不得经商置业,甚至连与外臣结交都需报备。
这看似优厚的「铁饭碗」,最终酿成了无解的困局。
要破局,第一步便要触碰「亲亲尊祖」的伦理底线。
若允许宗室从政,打破「不治事」的祖制,文官集团定会以「违逆祖训」群起而攻之。
他们本就忌惮宗室分权,怎会放任朱姓子弟染指朝堂?
若组建宗室军队,又恐重演「靖难之役」的旧事,朝野上下必生恐慌。
而宗室内部更是分化严重,上层亲王、郡王乐享厚禄,绝不愿放弃既得利益。
中下层宗室挣扎求生,却早已被制度磨去了锐气与能力,即便给予出路,也未必能自食其力。
双重阻力之下,每一步都千难万难。
上层宗室依旧是天之骄子。
亲王岁禄万石,郡王二千石,这还仅是明面上的俸禄。
他们凭借朝廷赐予的庄田、盐店特权,大肆兼并土地,垄断地方盐业、茶业贸易,聚敛的财富远超俸禄数倍。
晋王朱求桂在山西占据良田万顷,每年收租便达数十万两。
福王朱常洵在洛阳的庄田更是扩至两万顷,民间素有「福王肥而天下瘦」之说。
可即便富可敌国,他们仍是「高级囚徒」。
深居王府高墙之内,活动范围不得超出封地县城,日常起居皆在官府监视之下,虽富贵至极,却也形同软禁,空有亲王之尊,实则与傀儡无异。
中下层宗室则早已坠入深渊。
镇国将军以下的爵位,俸禄本就微薄,更遭长期拖欠与折价盘剥。
嘉靖年间朱聪浸在疏奏中哭诉:「臣等数日不食,嗷嗷待哺,有子孙暴露十年不得埋葬者,有行乞市井者,有流徙他乡者。」
至天启年间,情况更是恶化到了极致。
就拿最低等的奉国中尉来说,理论岁禄二百石,可按《宗藩条例》折算下来,实际能拿到手的寥寥无几。
本色米仅占四成(八十石),按地方官府的折银标准,河南每石仅折银0.35
两,仅得二十八两。
剩余六成(一百二十石)折成宝钞,而此时的宝钞早已贬值如废纸,每贯仅折银0.01两,一百二十石米折算下来竟只有1.2两。
全年实际收入不过29.2两,不足理论值的一成五,仅够一家三口半年的口粮。
地方财政也无力支付宗室所有俸禄。
山西作为宗室密集省份,天启三年全省存留粮仅152万石,可宗室禄米的理论需求竟达312万石,缺口高达200%。
实际发放中,亲王尚能勉强拿到一半本色米,镇国将军以下仅能领到两三成,且多是劣质棉布、发霉的胡椒、滞销的茶叶等充抵,连最基本的粮食都难以保障。
河南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这里的宗室人口占全国三分之一,理论禄米需求192万石,实际发放不足40
万石。
底层宗室如奉国中尉,年领银常常不足30两,走投无路之下,只得「行乞于市,与丐为伍」,甚至有「鬻妻卖子以苟活者」。
万历年间河南巡抚的奏疏至今存于内阁。
「宗室之中,年未三十而冻馁死者有之,阖家饿死无一存者有之,鬻子女为奴者不可胜数。」
堂堂朱家血脉,竟沦落到如此境地,既是宗室的悲哀,也是朝廷的耻辱。
唯有江南稍缓。
南直隶、浙江等经济发达地区,靠著商税、盐课的额外收入补贴宗禄,实际发放比例能达五六成。
苏州府甚至将镇国将军的本色米占比提升至五成,折银按市场价0.6两/石执行,才算让当地宗室勉强糊口。
可这终究是特例,无法复制到全国。
「或许————招募宗军,是条破局的路子。」
朱由校却已顺著这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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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坤宁夜话,宗室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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