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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便是奢崇明此番驻军关下的核心盘算。
可难题也随之而来。
明军死守雄关,摆明了是要以逸待劳,如何才能将他们引出城来,诱至山林间一决高下?
暮色四合。
中军主帐内烛火摇曳,牛油蜡烛燃得正旺,映得帐内人影重重。
奢崇明端坐主位,当即传召两位心腹谋臣。
首席军师蔡金贵与负责外联的何若海。
这二人皆是他的智囊,蔡金贵深谋远虑,当初「先取重庆、再图成都」的战略便出自他手。
何若海则长袖善舞,水西、乌撒等土司能结盟反明,全靠他奔走联络。
二人入帐行礼毕,奢崇明便开门见山。
「二位先生,如今我军兵临佛图关下,明军据险死守,你我当如何破局,战胜明军?」
蔡金贵眉头紧锁,沉吟片刻便直言道:「陛下,恕我直言,此刻与明军正面硬撼,战胜的可能性极低。
佛图关天险难越,明军装备精良且早有防备,我军虽有四万之众,却多是临时集结的土司兵,战力参差不齐。
依在下之见,不如暂且放弃攻城,转而设法将重庆府城内的永宁守军接应出来,之后全军退入周边山林,凭借地形之险与明军周旋,慢慢消耗其兵力、拖垮其补给,或许这才是稳妥的取胜之道。」
这番悲观的论调,让奢崇明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不甘心就此退缩,沉声道:「难道我等数万将士远道而来,就只能避其锋芒?当真一点胜算都没有?」
一旁的何若海苦笑一声,上前一步补充道:「陛下,属下并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陛下麾下的土司兵,皆是各部落草草集结而来,平日里只听从各自土司的号令,陛下虽为国主,却难将他们彻底拧成一股绳,根本无法做到令行禁止、集中指挥。
反观明军,皆是训练有素的边军,器械精良、战术严明,以我军这般松散之态与之正面对敌,无异于以卵击石,属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胜利的可能。」
两人的话如冷水浇头,让帐内的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奢崇明沉默良久,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抬眼看向二人,语气带著一丝期待,问道:「若是————若是能设法引诱明军,与我等在山林之中展开野战,避开他们的城防优势,发挥我军的强项,这般一来,有没有战胜的可能?」
这话一出,一直紧锁眉头的蔡金贵猛地眼神一亮,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连忙说道:「山林作战!这正是我军的绝对优势!土司兵熟悉地形、善于奔袭伏击,明军一旦离开城防,进入山林便如同断了翅膀的鸟,只能任我军宰割。
只是————
明军将领多是沙场老将,必然深知我军底细,他们死守佛图关尚且稳妥,恐怕绝不会轻易出关,与我等在山林中野战啊。」
「这便是我今日召二位先生前来问计的根本!」
「我要的,就是能让明军主动出关、与我等在山林中决战的计策!
如何才能诱敌深入,让他们乖乖踏入我们的圈套,以我之长攻彼之短,还请二位先生为我解惑!」
蔡金贵捻著颔下稀疏的胡须,眉头拧成疙瘩,迟疑半晌才开口:「陛下,明军自熊廷弼以下,个个谨慎多疑,要诱他们出关野战,怕是不易。」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在下思来想去,唯有让弟兄们佯装战败,故意露怯,让明军瞧著咱们不堪一击,生出骄狂之心,或许能引他们追入山林,再行伏击。」
何若海听得眉头微蹙,忽然眼睛一亮。
「蔡兄所言不无道理,但诱敌需看时机,不如双管齐下,断绝佛图关的粮道!」
他指尖划过舆图上的线条,缓缓说道:「陛下你看这老鸦岭,粮道从江津延伸而来,要穿过三道狭窄山谷,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林深草密,正是我部伏击的绝佳之地!
佛图关是重庆外围要隘,明军守关必耗粮草,若能断了这条唯一的陆路粮道,他们若是储备不足,不出一月便会陷入缺粮困境。
到时候,他们要么弃关而逃,要么就得被迫出关护粮,这便是切粮道逼敌」之策!」
帐内众人闻言,皆面露思索之色。
奢崇明摩挲著腰间的弯刀,心中却犯了嘀咕。
佛图关被明军占据近月,焉能不囤积粮草?
除非那熊廷弼脑子有问题。
可他又不愿放过这看似可行的计策,毕竟眼下除了此法,别无他途能逼明军出战。
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先如此定计了,罗乾象!」
奢崇明朝著帐外大喊一声。
「末将在!」
帐外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应声而入,单膝跪地。
罗乾象身强力壮、智勇双全,奢崇明深爱其才,重用为部将。
此刻见到爱将,奢崇明当即说道:「你率三千土司兵,明日一早去攻佛图关!」
奢崇明眼神锐利。
「只许败,不许胜!故意装作不堪一击,看看能不能引得明军冒进追击!」
他转头看向何若海。
「切断粮道之事,同步进行,让你白氏土司手底下的精锐潜伏在老鸦岭,见明军粮队便动手!」
「是!」
两人齐声领命,转身退出帐外。
翌日清晨。
佛图关下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
罗乾象骑著一匹黑马,率领三千土司兵列阵关前。
可这支队伍瞧著实在狼狈。
士兵们大多穿著破皮甲,有的甚至只裹著麻布,手里的兵器不是锈迹斑斑的砍刀,就是削尖的竹矛。
队列歪歪扭扭,不少人缩著脖子,眼神躲闪,望著关城上黑洞洞的炮口,双腿都在打颤。
「攻城!」
罗乾象拔出弯刀,高声呐喊,可声音里却没多少底气。
土司兵们迟疑著往前挪动,刚走到离关城三百步处,城头上突然响起「轰轰轰」的火炮轰鸣。
数枚炮弹呼啸著砸进土司兵阵中,烟尘弥漫,碎石与血肉齐飞,几名士兵当场被炸得粉身碎骨。
「妈呀!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本就心虚的土司兵瞬间溃不成军,像没头苍蝇般往后逃窜,有的丢了兵器,有的绊倒在地,被后面的人踩著往前冲。
罗乾象想勒住阵脚,挥舞著弯刀嘶吼:「不许退!给我冲!」
可没人听他的,兵败如山倒,他自己都被溃兵裹挟著往后退,哪里还能组织反击。
这哪里是佯装战败,分明是真的不堪一击!
城头上的曹文诏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身披玄铁重甲,手按腰间佩刀,沉声道:「开城门!五百骑兵,随我出关冲杀!」
城门缓缓打开,五百明军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马蹄踏过冻土,扬起漫天尘土。
骑兵们手持长枪,排成楔形阵,朝著溃散的土司兵猛冲而去。
长枪刺穿皮肉的闷响、士兵的惨叫、兵器落地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土司兵死伤惨重,丢盔卸甲,一路往山林方向逃去。
可曹文诏冲了一阵,见土司兵已逃入山林边缘,当即勒住马缰,高声喊道:「收兵!回关!」
骑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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