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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了!」
他年轻时便看著大明对西南的管控日益严苛,心里早已埋下反意,只是一直碍于没有机会。
如今秦良玉被逼走,重庆防务空虚,江南民乱,正是他起兵的最佳时机。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眼神重新变得沉稳:「不过,不必著急。」
他指著舆图上的重庆府,语气凝重。
「秦良玉虽走,白杆兵未散。
永宁的后续大军还在途中,此刻起兵,怕打草惊蛇。
再等十日,等大军到齐,粮草备足,咱们再以复西南、除奸佞」的名义,拿下重庆,继而横扫西南!」
奢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父亲的意思。
十几年都等了,不差这十日。
他躬身应道:「孩儿明白!定按父亲的吩咐,稳住局面,等大军到来!」
十日时光,悄无声息便滑过了。
寒雾依旧笼罩著山城,可空气里的凝滞感却比往日更重。
街面上的百姓少了许多,偶有人行道过,也都脚步匆匆,眼神里藏著不安。
城墙上的守军换防愈发频繁,透著几分山雨欲来的肃杀。
城外竹林深处的庄园里,奢崇明正凭栏而立。
他已卸下了沉重的兽头吞肩甲,只穿一件玄色织金暗纹的锦袍,腰间束著嵌玉的革带,手里把玩著一枚象牙柄的短刀。
目光越过竹林的缝隙,能看到远处平原上黑压压的营帐。
两万永宁马步军已尽数抵达,旗帜上的「奢」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终于————」
奢崇明低叹一声。
这些年他在永宁隐忍蛰伏,一面对大明称臣纳贡,一面偷偷练兵囤粮,就是等著这一天。
秦良玉被逼走,重庆防务空虚,徐可求昏联可欺,西南的天,该换个颜色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的筹备让他添了几分疲惫,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这是他此生第一次觉得,权力离自己这么近。
「父亲!」
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奢演掀开门帘闯进来,额角沾著细密的汗珠。
「徐可求派人来催了,让我们速速发兵江南,还说朝廷那边已催了好几次平叛的奏报!」
奢崇明接过文书,只扫了一眼便扔在案上,文书落在砚台边,溅出几滴墨汁。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昏官就是昏官,到了这时候还做著借兵平叛」的美梦。
他真以为我奢家的兵,是替他跑腿的?」
「去江南平叛?我要的,是这重庆城,是整个西南!
和许可求说,我们要进城整备粮草再北上。」
奢崇明此话一出,奢演脸上便有了几分犹豫。
「可————」
「我们说要在重庆整备粮草再北上,会不会让徐可求起疑?
他虽昏聩,可身边还有个黄守魁,万一他们察觉不对————」
「察觉又如何?」
奢崇明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著绝对的自信。
「秦良玉走了,白杆兵回了石柱,重庆城里能打的,只有黄守魁那五千残兵。
徐可求除了依赖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再说,以整备粮草」的名义入城,既能减少攻城的伤亡,又能趁机控制城门。
等我们的人进了城,这重庆府,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孩儿明白了!」
奢演茅塞顿开,躬身应下,转身便去传令。
此刻。
重庆府衙。
文书将奢崇明的要求禀报完毕,许可求缓缓放下笔,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语气平淡:「答应他。传我命令,通远门守军即刻放行,让永宁兵入城整备粮草,不得阻拦。」
「抚台!」
一旁的黄守魁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了。
「此事万万不可!奢崇明这几日聚兵太快,两万马步军堵在城外,如今还要入城。
他若有异心,重庆城就完了!」
这些日子他越想越不对劲,秦良玉走得蹊跷,奢崇明的动作太过急切,哪里像是来「驰援江南」的,分明是来夺权的!
徐可求抬眼看向他,脸上那副温和隐忍的面具,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撕毁。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透著胸有成竹。
「他当然有异心。从他开始伪装白杆兵劫掠百姓,从他逼著秦良玉交人,我就知道,他要反。」
黄守魁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原来徐可求早就知道?
那之前的隐忍、逼迫秦良玉,难道都是————
「我与秦总兵演的这出戏,就是为了钓他这条大鱼。」
徐可求站起身。
「秦良玉撤走,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我逼他交人,是为了让他觉得我昏聩可欺。
如今放他入城,就是要将他的主力引进来,一网打尽!」
奢崇明不反,如何在西南推行改土归流?
既然和这些土司早有一战,那自然是要重创奢崇明,为之后的平定西南,打好基础。
他转头看向黄守魁,语气严肃起来。
「黄副将,你手底下的五千兵马,能不能守住府衙三日?」
「府衙?」
黄守魁皱起眉,快速在心里盘算。
府衙虽有围墙,却多是砖木结构,易攻难守,且军械不足。
「府衙难守!若是能移防至城西的武库,那里墙高壁厚,还囤积著足够的弓箭和火药,末将有把握守住五日!」
「另外,城外的佛图关地势险峻,两侧环水,三面悬崖,自古有「四塞之险,甲于天下「之说。为兵家必争的千古要塞。必须要派兵把守。」
「好!」
徐可求当即拍板。
「你即刻率部前往武库设防,加固城墙,清点军械,我随后便带著府衙的亲兵过去。」
「再派一千人,守住佛图关!」
佛图关一线壁立万仞,磴曲千层,两江虹束如带,实为咽喉扼要之区,能守全城可保无恙。
沿东大路上成都,这是唯一的陆路关隘。
堵住此处,便能堵住他们前往成都之路。
「奢崇明入城后,必攻府衙,见府衙空虚,定会追去武库。
那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黄守魁看著徐可求胸有成竹的模样,先前的担忧一扫而空,他抱拳躬身,声音洪亮:「末将领命!定守住武库、佛图关,等抚台前来!」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徐可求重新拿起案上的文书,指尖拂过上面「奢崇明」三个字,眼神冰冷。
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暗局,从秦良玉的「被迫撤离」,到奢崇明的「引兵入城」,终于要到收网的时刻了。
他抬手将文书扔进火盆,火焰「腾」地窜起,将字迹吞噬。
奢崇明,你觊觎西南的野心,该碎了。
改土归流,是国策。
你们这些西南蛮人,该成为我大明的子民,为我大明贡献赋税了。